華燈初上,暖黃的落地燈光鋪滿整間書房。
葛雲初端坐於書桌前,指尖握著鉛筆,筆尖在透光畫紙之上不停遊走,細碎的沙沙聲連綿不絕。
為了工作室下一季重生主題系列作品,她已經伏案連續畫了整整三個小時。今日曆經風波、心境跌宕起伏,反倒徹底衝破了創作瓶頸,心底積攢的靈感洶湧翻湧,筆下線條流暢利落,從未這般充沛飽滿。
桌角擺放的冰美式早已徹底涼透,杯壁凝滿冰涼水珠,順著杯身緩緩滑落。
就在她凝神落筆、勾勒核心線稿的瞬間,二樓驟然傳來保姆倉促凌亂、踩著地板快步奔下的腳步聲,伴隨著極致驚慌的呼喊:
“葛小姐!您快上樓!小景寧不對勁!出事了!”
葛雲初心頭驟然一緊,心神劇烈一顫。
握筆的手猛地失控一抖,鋒利筆尖狠狠劃破精緻線稿,拉出一道突兀歪斜、貫穿整張畫紙的長線,徹底毀了三個小時的心血。
她慌忙起身,動作太急,膝蓋重重撞上堅硬實木桌腿,鈍痛瞬間竄滿整條腿腹。身形一晃之間,手肘不慎掃過桌角,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應聲翻倒。
“啪——!”
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驟然炸開。
白瓷杯四分五裂,冰涼的褐色咖啡液潑灑一地,混著細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,狼藉一片。
門外,緊隨而至的是沈鋒焦灼萬分的喊聲,伴隨著沉重急促、一下下砸在門板上的巨響:
“小初!怎麼了?裡面出什麼事了?你快開門!”
屋內滿地狼藉,葛雲初已然無暇顧及。她渾身血液幾乎瞬間涼透,心底慌亂叢生,指尖慌亂抓過枕邊手機,連鞋都來不及換,魂飛魄散般朝著女兒的臥室狂奔而去。
推開房門的剎那,眼前景象讓她渾身發冷、手腳僵硬。
小小的景寧蜷縮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中央,整個人佝僂著身子,縮成小小的蝦米一團。原本粉嫩飽滿的唇瓣此刻灰敗發紫,毫無血色,光潔的額頭佈滿一層密密麻麻、冰涼刺骨的冷汗,細碎的髮絲被冷汗濡溼,軟軟貼在蒼白的臉頰上。
她呼吸極輕極弱,胸廓起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,小小的身子時不時無意識地輕輕抽搐一下,狀態虛弱得讓人心驚膽寒。
“景寧!我的寶貝!”
葛雲初瞬間紅了眼眶,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窒息般的恐慌席捲全身。她手忙腳亂地點開手機撥號介面,想要撥打120急救電話,可指尖抖得根本不受控制。
螢幕上的號碼反覆按錯、頻頻錯亂,指尖發軟、視線發顫,連續嘗試數次,螢幕上始終彈出無法接通的提示,緊急電話如同被無形力量遮蔽,徹底打不出去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剛剛還好好的,傍晚吃飯、玩耍都一切正常,怎麼短短一會兒就變成這樣了?!”
她聲音發顫,帶著壓抑的哭腔,慌亂無措地回頭看向站在一旁、同樣嚇得手足無措的保姆。
保姆滿臉冷汗,臉色煞白,急得聲音發顫,連連解釋:“我剛剛在廚房熱睡前牛奶,就聽到樓上‘咚’的一聲悶響!我趕緊跑上來,推開門就看見小小姐躺在地上,已經是這副模樣了!前後不過短短幾分鐘啊!”
葛雲初強壓著心底的崩潰,目光立刻落在門口站著的龍鳳胎哥哥景安身上。
小男孩僵在門框邊,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,白皙的臉蛋毫無血色,一雙大眼睛盛滿極致的驚惶與懵懂,顯然也被妹妹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嚇壞了。
“安安,告訴媽媽實話,”葛雲初放輕顫抖的聲音,竭力保持鎮定,追問線索,“妹妹剛才在房間裡,到底做了什麼?發生了什麼事?”
景安怯怯地抬起小手,指尖微微發顫,直直指向床頭櫃頂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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