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緩緩籠罩沈家宅院,傍晚歸家的沈泠姒剛推開玄關大門,便敏銳察覺到客廳裡凝滯壓抑的氛圍,連空氣都透著一股焦躁不安。
老太太端坐在沙發正中間,臉色陰沉得如同烏雲密佈,語氣帶著無可奈何的煩悶:“事已至此,只能靜靜等著熱搜熱度慢慢降下來。萬幸拍攝角度偏斜,沒有拍到沈綰的正臉,也算留了一絲餘地。”
一旁的姜明月緊鎖眉頭,輕輕點頭,眉宇間縈繞著濃重的煩心事。
這件事靠著打碼或許能糊弄住普通網友,可皇城上流圈子的人脈盤根錯節,根本瞞不住。事發路段又是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,來往豪車絡繹不絕,難保沒有熟人親眼目睹全過程。
沈泠姒眉梢輕輕一挑,目光順勢落在蜷縮在沙發角落的小荷身上。
小姑娘趁著眾人交談分心,偷偷對著她擠眉弄眼,指尖悄悄點了點腿上亮著螢幕的手機。沈泠姒拉開一張距離稍遠的單人椅坐下,掏出自己的手機,點開聊天框,只見小荷接連轉發了好幾條熱搜連結。
渣浪榜單的前三名,全部被謝西琮車禍一事霸佔。
排在榜首的標題刺眼奪目:#謝西琮車禍前夕車內晃動十分鐘,疑似舉止出格#。
點開短影片,厚重的深色車窗阻隔了車內畫面,可那輛限量定製跑車停靠在僻靜路邊,車身接二連三大幅度搖晃,畫面格外惹眼。截圖經過放大處理,清晰露出獨一份的專屬車牌,任誰都能一眼認出車主身份。
沈泠姒的眉頭擰得更緊,心底生出幾分疑惑。
當初那束玫瑰花裡只下了一枚引煞符,作用僅僅是讓人頭暈燥熱、心緒紊亂,根本沒有催情的效力,沈綰斷不至於失控到這般地步。
她斂了聲息,用只有魂魄才能聽懂的鬼語,輕聲和玉佩裡的趙雨朦低聲交談。
趙雨朦沉默片刻,遲疑地開口勸說:“泠姒,說不定兩個人本來就互生好感,一時情難自控。咱們也不能所有怪事全都歸咎於玄術邪法,也許是她心甘情願的。”
小荷端著一盤剛出爐、香氣四溢的蛋黃酥走過來,挨著沈泠姒坐下,壓著嗓子小聲八卦:“謝西琮雙腿骨折,救護車送到醫院直接推進了急救手術室。沈綰也跟著一起過去了,還給大舅媽打了電話,說這幾天都不回家,要日夜守在醫院貼身照料西琮哥哥。”
說到“西琮哥哥”四個字,小荷刻意捏著軟糯矯情的腔調,模仿著沈綰平日裡說話的模樣。
趴在沈泠姒肩頭的小九嚇得伸出短短的小手,慌忙摩挲著身上細小的皮毛,奶聲奶氣嘟囔:“太肉麻了,毛毛全都豎起來了!”
“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”沈泠姒咬下一口酥軟的蛋黃酥,吩咐小荷從果盤裡切一塊香甜的甜瓜遞到小九手邊。鬧出這麼大的輿論風波,躲在醫院不回來是最明智的選擇,既能躲開家裡一連串的追問,還能在謝家面前塑造不離不棄的深情模樣。
沈焰坐在沙發上不停重新整理網頁,越看臉色越發難看,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:“簡直荒唐至極!在街邊做出這種事,簡直丟盡臉面!”
他抬頭望向姜明月:“媽,沈綰真的打定主意不回來了?”
“她說要留下來照顧謝西琮。”姜明月長長嘆了一口氣,抬手給老太太的茶杯續上溫熱的茶水。
老太太顏面掛不住,硬撐著鎮定開口:“車禍傷得很重,綰兒留下來做個全身體檢也合情理。”她轉頭看向坐在餐桌前對著平板處理工作的沈振淵,“老大,你今晚抽空去一趟醫院吧。鬧出這麼大的意外,咱們沈家如果沒人露面,謝家心裡一定會有想法。”
沈振淵面色凝重,遲遲沒有應聲。
“奶奶,您別一味偏袒沈綰。”沈焰滿心不悅地開口阻攔,“全網都在猜測跑車裡的女人是誰!這個時候爸爸過去探望,不就等於直白告訴所有人,那個人就是沈綰?一旦坐實傳聞,沈氏集團的股價一定會大幅度下跌。”
老太太嘴唇動了動,一時間無言以對。事關沈氏集團的聲譽,這件事若是被老爺子知曉,定然會大發雷霆。
安靜沉寂片刻之後,老太太的語氣軟了下來:“那總不能放任沈綰不管不顧吧?”
“您放寬心。”姜明月柔聲安撫,“明天一早,我帶著阿焰一同去醫院探望,順便給沈綰送幾套換洗衣物過去。”
沈焰滿臉不情願,正要開口推辭,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蘇玉風風火火地衝進客廳,隨手把名牌包摔在沙發上。
“大家都在呀!廚房裡還有剩飯嗎?趕緊給我盛一碗,快要餓死我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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