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實在太過分了!”老太太氣得重重一拍茶几,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著,“景寧也算咱們沈家的孩子!歐家膽子也太大,居然算計到自家人頭上!振淵、阿鋒,這件事絕對不能就此罷休,一定要替雲初和孩子討回公道!”
沈振淵沒有應聲,指尖在平板電腦螢幕上快速滑動,開始蒐羅歐家所有產業與人脈底細,神色冷沉。
姜明月輕輕嘆了一口氣,語氣裡滿是唏噓:“真沒想到,雲初獨自扛下了這麼多苦楚。”
沈鋒怔怔盯著螢幕裡果敢強勢的景雲初,眼底翻湧著濃濃的苦澀。在他一無所知的這些年裡,她獨自熬過兇險難產,陪著女兒在病痛裡煎熬整整六年,還費盡心力尋回了景家親人。如今她有雄厚的家族撐腰,事業蒸蒸日上,一雙兒女乖巧可愛。而他和她之間,早已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,再也回不到從前。
“對了二嬸。”沈泠姒忽然開口,語氣看似隨意,“二叔今晚又不回家嗎?”
蘇玉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,片刻後才擺擺手打圓場:“還不是孫家那邊鬧出大事,你二叔得重新對接合作商,一堆專案等著親自洽談,這些日子乾脆住在公司裡,忙得腳不沾地。”
沈泠姒沒有繼續追問,心底隱隱生出一絲疑慮,二叔這段時日,分明是在刻意迴避自己。
“三哥去哪了?”沈泠姒環顧客廳,沒看見沈墨的身影。
“是阿墨啊。”姜明月答道,“他中午回來收拾了行李就走了。公司給他接了一檔探險類綜藝節目,眼下正封閉式集訓,還要拍攝一系列宣傳海報,估計要忙上好一陣子。”
沈泠姒慢悠悠開口:“我聽旁人提起,三哥之前演過一部懸疑短劇口碑很好,我想看一看。”
見沈泠姒主動想要親近沈墨,姜明月滿心歡喜,連忙問道:“是哪一部片子?”
一旁的小荷臉色驟然一變:“泠姒姐,你該不會是想看《鏡中鏡》吧?”
沈泠姒輕輕點了下頭。
小荷苦著臉縮了縮身子:“那部片子氛圍感做得太足,特別嚇人,我根本不敢看。”
沈焰嗤笑一聲:“一大家子人都在客廳坐著,有什麼好怕的。”說完他起身走到電視櫃旁翻找遙控器。
老太太也來了興致,戴上老花鏡端正坐好,蘇玉端著飯碗也湊到沙發邊看熱鬧。
《鏡中鏡》是去年橫掃金鹿獎多項大獎的精品短劇,沈墨在劇中飾演一名刑警,因為女友離奇離世,終日活在恍惚與悲痛之中。客廳的燈光被調暗,畫面緩緩鋪開:沈墨穿著一件褶皺深重的深色襯衫,孤身佇立在深夜冰冷的洗手間內。
他緩緩抬起手,將指尖輕輕貼在冰涼的鏡面上,佈滿紅血絲的眼眸透過鏡面望向自己,瞳孔一點點向內收縮。下一秒,鏡子裡浮現出已故女友的輪廓。可沈墨沒有半分懼意,神情微微一頓,竟然朝著鏡中人緩緩揚起一抹淺笑。
小荷捂著雙眼,只敢透過指縫偷偷張望,小聲驚歎:“三哥演技也太傳神了,我今晚鐵定要做噩夢。”
蘇玉連連點頭附和:“老三演戲層次特別足,比起只會嘶吼咆哮的演員,這種內斂的驚悚感更讓人心裡發慌。”
老太太也忍不住低聲唸叨:“這孩子的神情,看得我後背一陣陣發寒。”
就在此刻,沈泠姒忽然伸手奪過遙控器,按下了倒退鍵。
“怎麼了泠姒?”沈焰挑眉看向她,帶著幾分打趣,“還沒被嚇到?”
相處下來他清楚,這個妹妹的膽量異於常人,或許搞玄學的人,心性本就和普通人不一樣。
沈泠姒沒有理會他的問話,一遍又一遍,反覆回放鏡子異變的片段。每重播一次,屋子裡縈繞的驚悚氣息就淡上一層,沒過多久,所有人都慢慢適應了這段畫面。
“說來奇怪,多看幾遍反倒不覺得恐怖了。”老太太鬆了口氣。
小荷也放下捂住眼睛的手:“確實,看得次數多,恐懼感慢慢就消散了。”
沈泠姒沉默不語,手指死死攥緊遙控器。普通人只能看見熒幕畫面,可開啟玄瞳的她看得一清二楚:鏡面之中,除去沈墨故作哀傷的模樣,旁邊還懸浮著一道極其淡薄的虛影。那道影子有著和沈墨一模一樣的容貌,正在瘋狂掙扎,眼底盛滿無盡的絕望與惶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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