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的監控機房內。
十幾塊大屏分畫面,同步放映著酒店各個角落的即時監控畫面。老趙站在操作檯前面,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切換鏡頭。當畫面切到宴會廳時,他敲擊的動作猛地頓住,下意識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“三爺……”老趙說話格外小心翼翼。
謝宴敭微微眯起雙眼,目光牢牢鎖定螢幕裡那道象牙白長裙的身影,二話不說起身快步朝外走去。路過桌臺時,他隨手拿起一枚銀色半臉面具,乾脆利落地戴在了臉上。
“三爺!”江辭連忙快步追上,語氣焦急,“樓下是假面舞會,您這身規整的正裝西裝下去,一眼就會被認出來!咱們正在追查金家的事,一旦暴露,全盤計劃都會受影響!”
話音落下,身著青竹色古風長衫的裴淵迎面走來。他手裡輕搖一把摺扇,臉上遮著木質面具,氣質溫潤儒雅,好似古代赴考的寒門書生。他從衣袋裡取出一條黑色絲絨領結,還有一枚蝙蝠造型的銀胸針,遞到謝宴敭手中。
謝宴敭抬手,利落繫好領結,將胸針別在西裝衣襟上。原本嚴肅刻板的黑色正裝,搭配上絲絨領結與蝙蝠銀飾,再襯著那副冷冽的銀色面具,憑空生出一股邪魅矜貴的氣質,宛如古堡裡走出來的吸血公爵,完美融入假面舞會的氛圍,一點都不會顯得突兀。
江辭見狀,悄悄朝裴淵比了個讚許的大拇指。
三人全都戴好了面具,一前一後走進電梯。
舞會大廳之中。
陸哲因為沈泠姒方才的一瞥,講得愈發繪聲繪色,手舞足蹈:“只可惜美人命薄。直奉戰爭打響之後,沈大帥領兵奔赴戰場,沒過多久,外面就傳來他戰死沙場的訊息。”
“沒了靠山,往日嫉妒綠笛的一眾名門貴婦聯手刁難她,不少紈絝子弟頻頻闖入菱花公館,把這裡當成尋歡作樂的地方。傳言在一個陰雨連綿的深夜,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裙,縱身跳進了後院的菱花湖裡。”
“實在太可憐了。”小荷聽得滿心唏噓,輕聲感嘆,“都說民國的情愛大多沒有好結局,這話一點不假。如果大帥還活著,綠笛斷然不會落到這般悽慘的下場。”
“這個故事還有後半段。”陸哲壓低音量,語調染上一層詭異,“綠笛離世半年之後,本已宣告陣亡的沈大帥竟然活著回來了。
當初的死訊,只是情報戰線佈下的一盤局。等他歸來聽聞所有往事,當晚便坐船遠赴海外,此生再也沒有踏回皇城一步。可也就是從這天開始,怪事接連不斷發生。
當初欺辱過綠笛的人,一個個接連離奇喪命:有人在家中自縊身亡,有人失足溺死湖中,還有人被鏡子碎片割破喉嚨,死狀一個比一個驚悚可怖。自那以後,菱花公館淪為遠近聞名的凶宅,荒廢了數十年,直到前些年才被改造成如今的菱花渡酒店。”
“這些傳聞你是從哪裡瞭解到的?”沈泠姒開口問道。
“我們做演員平時也要蒐集素材。”陸哲笑了笑,“最近有位大導演籌備拍攝《菱花公館》,故事原型就是這段往事。我去面試男二號,特意翻查了不少史料,我講的這個版本,是流傳最詳盡的,還是電影學院一位老教授在課堂上講出來的。”
沈泠姒拿出手機搜尋“菱花公館 綠笛”,頁面立刻跳出一大堆相關內容,有靈異怪談,也有民國野史,陸哲所說的版本,確實是流傳最廣的一版。
就在這一刻,全場燈火驟然熄滅。
一束明亮的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,身穿白裙的主持人握著話筒,笑容溫和:“歡迎各位貴賓蒞臨今夜‘菱花之夜’假面慈善舞會!相信大家入場時,都留意到了四周懸掛的雕花水晶鏡。”
他抬手示意,燈光次第亮起,十二面體型碩大的古董水晶鏡展露在眾人眼前,鏡框雕刻著繁複纏繞的玫瑰紋樣,在燈光折射下泛著幽幽冷光。
“沒錯,這便是當年綠笛女士用過的原版菱花鏡!去年熱播的懸疑短劇《鏡中鏡》,所有鏡中戲份,全部借用酒店這十二面古鏡拍攝完成!”
臺下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驚歎,不少賓客拿出手機對著鏡子拍照留念。
主持人繼續笑著宣佈:“今晚我們準備了一份特別驚喜:凡是下場跳舞的賓客,都能獲得後續慈善拍賣的入場資格。本次拍賣品就是這十二面承載歷史的菱花古鏡,全部款項都會捐給山區助學專案。而今晚選出的舞王與舞后,還能贏得綠笛曾經佩戴過的一對珍珠耳環!”
悠揚舒緩的華爾茲旋律緩緩流淌而出。
陸哲面帶笑意,朝著沈泠姒伸出右手:“泠姒小姐,可否賞臉共舞一曲?”
舞池上方的燈光猛然徹底熄滅,全場陷入一片漆黑,唯有古鏡反射著窗外淡淡的月光,漾開一片陰冷的青光,賓客的驚呼聲接連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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