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得勝雙腳徹底懸空,無力地在空中胡亂蹬踏,鞋尖堪堪擦過地磚表層,連半點借力的餘地都沒有。
冰冷的力道死死鎖死他的咽喉,窒息感如同潮水瘋狂倒灌,眼前陣陣發黑,耳膜嗡嗡轟鳴,胸腔火燒火燎地劇痛,每一寸呼吸都被徹底截斷。
他憑著修行之人的堅韌,死死攥住最後一絲清明,艱難抬眼。
映入眼簾的,是頂著蘇映雪面容的詭異人形。那雙翻白的空洞眼底,沒有半分活氣,只剩翻湧肆虐、不加遮掩的嗜殺惡意。
這陰物,是真的打算活活掐斷他的氣息,將他就地滅殺!
生死一線之間,齊得勝指尖強行凝起一縷微薄玄氣,牙關猛地狠狠咬合舌尖。
尖銳的刺痛瞬間炸開,濃重的腥甜血氣瞬間灌滿口腔。
他正要噴出舌尖血破煞保命,身側驟然衝來一道急促的身影。
蘇媽媽雙目通紅,情急之下隨手抓過沙發上的蕎麥枕頭,瘋了一般朝著“蘇映雪”身上狠狠掄砸,力道又猛又狠。她一邊奮力抽打,一邊不停朝著那張陌生詭異的臉啐口水,怒罵聲尖利又決絕:
“滾出去!你個陰溝裡爬出來的髒東西!敢佔我女兒身子,我看你找死!”
民間自古有穢氣驅邪的說法,生人唾沫自帶陽世濁氣,最能剋制陰邪。
蘇媽媽情急之下亂啐亂砸,枕頭帶起的風勢裹挾陽剛濁氣,竟真的逼得那具軀體的動作驟然頓滯半秒。
就是這轉瞬即逝的半秒空隙!
齊得勝抓住唯一生機,傾盡體內殘存所有玄力,一口滾燙舌尖血徑直噴向對方面門,同時掌心蓄力,將貼身鎮邪黃符狠狠拍出,“啪”的一聲精準貼在蘇映雪眉心!
“天地清明,萬邪退散!急急如律令——退!”
咒令落地,可預想中的金光鎮煞、陰邪潰散的畫面遲遲沒有出現。
黃符平平無奇貼在眉心,半點靈光不起,如同一張普通廢紙,徹底失效。
齊得勝心頭猛地一沉,瞬間遍體冰涼,腦中轟然一響,暗叫糟糕!
他犯了一個最致命、最低階的玄學誤區。
此刻的情形,根本不是普通附身中邪。
中邪,是外來陰煞依附活人軀體,被附身者本身魂魄尚在體內,只是被陰氣壓制蟄伏。這種時候,鎮邪符驅煞鎮陰,對症下藥,自然有效。
可眼前,是徹底的奪舍。
蘇映雪本人的魂魄早已被強行剝離、困在幻境深處,這具肉身之內,早已換了主人。外來陰魂已然和軀殼完成初步契合,在肉身的本能認知裡,這縷侵入的陰魂,就是它新的本命神魂。
鎮邪符鎮壓外來陰煞,可對如今已然“融為一體”的奪舍陰魂,軀殼會本能自主抵禦符力,所有鎮煞效果盡數被隔絕在外!
一念想通前因後果,齊得盛大驚冷汗。
就在他心神震盪的瞬間,貼著黃符的“蘇映雪”微微歪了歪頭,脖頸發出細微僵硬的骨響。
那張溫柔乖巧的臉蛋上,緩緩扯出一抹扭曲詭異的冷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