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平安符、鎖命陣,全套服務一路護航,保證孩子活到成年!不會再出上次那種岔子了。”
歐繼宗側過頭瞥了一眼身旁妻子,心底思緒翻湧不停。
平心而論,吳曼的容貌只算得上清秀,身段也平平無奇。當年如果不是歐老太太特意登門,請動金家那位御用風水師合八字,算出她天生旺子、子嗣緣分極厚,單憑她普通的家世背景,是萬萬踏不進歐家的大門。
但這個女人自有她的用處,最難得便是耐得住折騰。前兩胎滿懷期待懷上,又接連流產,她幾乎不給自己喘息空隙,很快又再度受孕。就像一塊被反覆犁過無數次的田地,撒下種子便努力生根,就算不能存活,也不哭鬧抱怨,調養一陣便再重新孕育。
歐家,恰恰就需要這樣一個女人。
他沉默片刻,一個念頭在心底慢慢浮起。身子微微壓低,湊近吳曼耳邊,壓著嗓音說道:“與其在這裡乾耗時間,不如我們轉去清雲別院碰碰運氣。”
“清雲別院?”吳曼一愣,臉上滿是遲疑,“那不是金家的私宅嗎?我們怎麼進得去。”
歐繼宗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飛快掃過茶室門口,確認周遭沒有人留意他們二人,才繼續低聲說道:
“金家和別的世家不一樣,家裡養著世代相傳的御用風水術士,幾十年傳承從未斷過。前些日子商會酒會,我跟金家二房的人搭上話,他知曉我們家裡的難處,願意從中幫忙牽線。金家手裡掌握的門道資源,哪裡是這種藏在巷子裡、故弄玄虛的茶室能夠比擬。”
吳曼依舊心存顧慮:“可昨晚菱花渡酒店那場風波,沈泠央當眾封印十二面古鏡,連金鶴亭都被逼得下不來臺。到現在,也沒看見金家出手對付她。”
歐繼宗眼底掠過一抹晦暗冷光。一聽見沈泠姒這個名字,那天的畫面便撲面而來。
景雲初抬著一口棺材闖入慈善茶會,當著滿堂豪門太太的面,把吳曼暗中搞換命術的事情全盤揭穿。歐家經營多年的體面臉面,那一日被狠狠踩在腳下。
而景雲初之所以敢如此強硬,全靠沈泠姒出手,破掉了那一場換命法陣。他們的女兒雅雅,便是死於陣法反噬。
陰翳一點點爬滿他眼底:“金鶴亭只是金家其中一支。金家在皇城盤根錯節這麼多年,豈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。菱花渡這件事看著聲勢浩大,不出一週,就會被金家壓得無聲無息。至於那個沈家丫頭,她在沈家本就是一個外來之人,真要是惹上大禍,不會有人真心護著她。”
這番話說得吳曼心思漸漸活絡。
“我已經在這裡乾等快一個鐘頭,天知道還要排多久才能輪到我們。這位容大師,不過是娛樂圈一眾明星捧出來的名頭,真實本事未必有多厲害。換一條門路,說不定反倒能得償所願。”
吳曼站起身,走到隊伍前頭探出頭望了望,長長的隊伍後面還有十幾號人,遙遙無期。她折返回來,一把攥住歐繼宗的手,眼神終於下定決斷。
“前面還有十幾個人排隊,耗不起。聽你的,我們現在就動身,去清雲別院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不再多做停留,藉著花木迴廊的遮掩,悄無聲息轉身,快步離開了白薔小築。
白薔小築,靜心閣。
厚重紫檀木門緊緊閉合,屋內瀰漫濃烈厚重的犀角香,繚繞煙氣沉沉覆在雕花房梁之上。牆根整齊擺放一排無字柏木靈牌,地面刻著血色魂紋,紋路淡得幾乎和青石板融為一體。一腳踏入房間,刺骨陰寒順著褲腳向上攀爬,凍得人後背一陣陣發寒。
白薇一身月白暗紋長裙,屈膝蹲在冰涼石板地面。她是容主座下二弟子,性情沉穩,說話處事八面玲瓏,館內日常接待安撫主顧,一向都由她來打理。白靈在外奔波行事,白薔小築內部大小事務便全權交由她掌管。
指尖蘸著一點硃砂,輕輕點向地上昏迷倒地男人的眉心。
指腹剛貼上皮膚,一股空洞虛無的寒意順著指尖直衝上來。這人眉心魂竅空空蕩蕩,魂魄根基已然消失不見。
白薇眉頭驟然蹙起,飛快收回手,抬眼望向主位上的黑衣女人,壓著聲音開口:“師父。”
黑衣女人緩步從主位臺階走下來,垂眸看向癱倒在地的張浩,瞳孔深處一閃而過一絲極淡的暗綠色光暈。那是她苦修多年修成的陰瞳,一眼便看透內情——張浩的生魂,已經被外人拘拿帶走。
對方手法老練狠辣,絕非初學的小輩。
她收回目光,面色冷冽,淡淡吩咐:“把人抬走,安置到那邊榻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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