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秦彥之對此全然無知無覺，滾燙的大顆眼淚重重砸在冰涼的地板上，碎成一片狼狽的水漬。
他抬眸死死盯著靠牆佇立的姜殳，眼底翻湧的恨意濃稠凜冽，幾乎要衝破理智，將眼前這個女人生吞活剝。
沈泠姒收回觸碰虛影的指尖，拿出手機撥通了老張的電話，語氣平靜無波：
“鎖定當年參與迫害十個孩童的相關人員了，我把地址發你，帶人過來處理。”
電話那頭的老張沉默兩秒，隨即應聲：
“這地址……是你之前讓我重點排查的姜殳？行，我親自過去一趟，剛好有幾件關鍵線索要當面跟你對接。另外沈隊也在我這邊，我們兩人一起趕過去。”
沈泠姒淡淡應了一聲，結束通話通話。
一行人帶著神態僵硬、毫無反抗之力的姜殳緩步走下別墅樓梯。
樓前石階旁叢生著一叢素白六月雪，細碎小花簇簇相擁，清白乾淨，不染半分塵埃。
沈泠姒俯身摘下一朵，指尖輕捻纖細花莖，低聲唸誦一道靜心安魂的清咒。
隨後她對著空空蕩蕩的虛空，用唯獨陰魂能聽聞的鬼語輕聲叮囑：
“你暫且棲身花瓣之上休憩調息。我知曉你執念深重，想親眼看著惡人伏法，但你魂氣損耗殆盡、瀕臨潰散，天亮之前必須入輪迴，再拖延下去，只會魂飛魄散、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虛空裡，那道淡藍色的溫婉虛影輕輕頷首，纖細身形微微收縮，輕飄飄落座在雪白花瓣之上，安靜蟄伏等候。
等待沈硯與老張抵達的間隙，沈泠姒直面姜殳，追問起早前沈黛影視資源被截胡的真相。
失去爽靈、無心機可藏的姜殳，對所有問題盡數如實供述，沒有半分隱瞞。
一旁的沈婉卿全程拿著手機錄音取證，聽完所有真相後，眼神清冷銳利，轉頭對沈泠姒道：
“她們當初只是口頭敲定合作，並未簽署正式合約。既然真相大白、證據確鑿，我有十足把握幫沈黛奪回這個女主資源，追究對方惡意截胡的違約責任。”
沈泠姒微微頷首：“能理清糾葛、討回公道便好。”
半小時後，別墅門鈴準時響起。
沈硯與老張身著便裝一前一後走入院內，低調樸素，沒有駕駛警車，也未攜帶隨行警員。
菱花渡酒店連環本就牽扯詭異玄門邪術，案情特殊、不宜張揚，低調處置是最穩妥的選擇。
沈硯進門第一眼，目光淡淡掃過茶几上盛放著六月雪的白瓷淺碟，一眼便窺見棲身在花瓣上、薄如霧氣的寧寧殘魂。
他神色未變，不動聲色移開視線，朝著沈泠姒微微頷首示意。
沈泠姒轉頭看向沙發上頹然失神、滿目悲慟的秦彥之，出聲丟擲重磅真相：
“秦先生，你從頭到尾都不知道，寧寧生前，一直是姜殳的專屬資助人。”
秦彥之猛地抬頭，佈滿紅血絲的眼眸裡一片茫然錯愕，彷彿完全聽不懂這句顛覆認知的話。
“這條線索是我們近期剛剛核查落實的。”老張上前一步，遞出一疊整理完整的紙質資料，沉聲細說，
“寧寧大一那年，便開始長期匿名資助老家興安村一名高一貧困學生，那個人，就是本名蔣虹的姜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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