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泠姒指尖輕輕護住小九的腦殼，抬眼掃了謝宴敭一下：“你嚇到它了。”
懷裡的小九像是逮著了撐腰的人，圓滾滾的身子使勁蜷縮著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，一頓哼哼唧唧，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謝宴敭的目光落下來，先掃過那團裝可憐的小毛球，最後定格在女孩輕抿的唇。
雨絲斜斜擦過傘沿，碎成細密的水霧漫在兩人之間。
“謝太太。”他往前傾了傾身，西裝肩線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整個人籠住，
“離婚兩個字，不可以輕易說出口。”
片刻之後他後退了半步，將傘柄往她手邊遞了遞，轉身先一步進了屋。
轉過身的時候，他耳根有一抹薄紅，被昏暗的天色遮掩著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身後屋簷下，陸景衍抻著脖子瞅著傘下那兩道身影，胳膊肘使勁捅了捅旁邊的沈小荷，壓著嗓子擠眉弄眼：
“你肯定也聽說了吧？我師父要跟我三哥聯姻了！”
沈小荷慢悠悠轉過頭，黑葡萄似的眼睛掃了他一眼，心裡默默吐出三個字：真可憐。
一天到晚三哥長、三哥短，三哥早已定下婚約，他還不知情。
“你這是什麼表情？”陸景衍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。
沈小荷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陸少，長點心吧！”
雨勢越下越急，噼裡啪啦砸在青瓦上，濺起一層白茫茫的雨霧。
屋裡暖意融融，幾人圍坐在餐桌旁吃午飯，瓷碗相碰的輕響混著窗外的雨聲，倒生出幾分安穩的煙火氣。
沈泠姒指尖划著手機螢幕，目光落在蘇映雪發來的訊息上。
訊息裡附了一張特寫圖，正是那隻灰兔頭頂的花環。
蘇映雪認得分明，將花草種類一一列了出來：
花環是用綬草、點地梅、七葉一枝花混著卷柏細莖和紫色杜鵑編的。
蘇映雪辨認植物是長項，但對這些植物在民俗中的寓意卻不甚清楚。
其實，沈泠姒第一次看到裴淵傳給她的那張山神畫像時，就從中辨認出了這幾樣植物。
只不過，其中有兩樣植物，描繪得太過細小，畫卷又因為年頭太久有些模糊，所以她不能十成確定。
如今從蘇映雪那兒獲得了明確答案，沈泠姒心裡更為確定自己的猜測。
綬草，根莖盤旋如龍，是坊間傳的“盤龍吉祥草”，最能聚氣護身；
點地梅，模樣是細碎白花，此物淨穢安魂，沾著山靈氣；
七葉一枝花，清熱解毒，治蛇毒最管用，在西南一帶，又被叫做山神草；
卷柏細莖，寓意著九死還魂，生生不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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