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懷瑾！”
趙雨朦急得心頭一緊，下意識凌空飄上前阻攔，嗓音不自覺拔高，帶著幾分嬌嗔薄怒：
“不許高空拋物！底下人來人往，砸到路人怎麼辦！能不能講點公德！”
話音剛落，耳畔便傳來男人一聲低低的淺笑。
笑聲清淺溫柔，裹挾著一絲計謀得逞的愉悅，在夏夜晚風裡輕輕漾開。
趙雨朦瞬間一怔，後知後覺反應過來——她被耍了！
他哪裡是真的要扔手串，分明是故意逗她現身！
“你故意耍我！”
趙雨朦又氣又窘，臉頰發燙，當即飄得遠遠的，背過身死死不理他。
簡直太丟人了！
她可是修為深厚的紅衣煞靈！
居然被一個普通人類拿捏得死死的，被戲耍得毫無還手之力！
這要是傳進陰煞圈子，她以後還怎麼立足！
顧懷瑾強忍心底笑意，放柔所有語調，對著空蕩夜色耐心哄勸：
“是我不好，是我貪心逗你，別生氣了好不好，小朦？”
他頓了頓，褪去所有戲謔，語氣沉斂認真：
“你現在……已經不是尋常鬼魂了，對不對？”
方才一樓大廳人潮湧動，無數路人清晰看見她的模樣，紛紛駐足誇讚她容貌絕美。
尋常陰魂白日不敢現世、無法凝形，更無懼陽光、不懼生人陽氣，根本做不到這般坦蕩示人。
趙雨朦背對他，氣鼓鼓哼了一聲，故意放出兇狠狠話：
“我不是鬼，是煞！紅衣煞！比普通厲鬼兇戾百倍、嚇人百倍！
你真敢把手串扔掉，我就吸盡你的血、吞掉你的肉、耗幹你的陽氣，讓你再也輪迴不得！”
她鉚足渾身氣勢放狠話，一心想將他嚇退、逼他遠離。
可顧懷瑾聽完，非但沒有半分懼意，反而抬步輕輕往前踏出一步。
他穩穩立在她方才停留的位置，朝著微涼夜色、空空前路，緩緩張開雙臂，在晚風裡虛虛環出一個溫柔的懷抱。
穿堂晚風盡數掠過他的臂彎，空空蕩蕩，卻溫柔滾燙。
他嗓音極輕，字字篤定、萬般認真：
“若是吸我的血、耗我的陽，能換你重歸人間、變回從前的小朦……我心甘情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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