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一直神色沉沉站在沙發旁的沈驍，都忍不住高聲反駁道：“這怎麼可能？！”
反倒是站在沈綰身邊的沈焰，還算繃得住臉色，心底卻也不由愕然。
容馨沒理他，只轉頭看向僵在座位上的姜明月。
她臉上還殘留著橘子砸出的淡黃汁痕，幾縷髮絲從耳後散落下來，襯得那張明豔的臉愈發凌厲逼人：
“姜女士，你從前跟我姐姐關係最親近，她臨死前，難道沒把這件事告訴你？
還是說……你明知道這一切，卻一心想要瞞著綰綰、瞞著沈家所有人？
你打得一手好算盤！
讓綰綰一輩子把你當成親生母親、對你感恩戴德，一輩子在沈家活得小心翼翼、寄人籬下！
而你，既能落得慈愛養母的美名，又能牢牢攥著這個孩子、拿捏她一生！”
姜明月僵坐在原位，耳畔嗡嗡作響，後面容馨的字字指責，她幾乎全然聽不真切。
不是的。
根本不是這樣的。
她無力地連連搖頭，指尖冰涼刺骨，整個人像被狠狠溺入一片無邊寒潭，窒息壓抑。
腦海不受控制地翻湧出二十年前那一幕刻骨銘心的畫面——
狹小逼仄的房間裡，濃重草藥味混雜著血腥濁氣，嗆得人幾欲窒息。
屋內，只剩她與瀕死的白馨兩人。
白馨虛弱地躺在床上，面色慘白如紙，渾身浸透鮮血。
猩紅血液徹底濡溼被褥，指尖觸上去，滿是滑膩溫熱的血腥。
白馨吃力地偏過頭，目光渙散微弱，氣若游絲地囑託：
“你……養大她……往後，她就是你的孩子。”
彼時的姜明月哭得肝腸寸斷、幾乎窒息。
她跪在床前，死死攥住白馨冰冷的手，哽咽反覆許諾：
“你放心，我會把綰綰當成親生骨肉養大，一心一意待她好。
泠姒有的，綰綰只會多、不會少，我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……”
最後字字泣語，破碎微弱，連她自己都辨不真切。
白馨唇角輕輕牽起一抹淺淡苦笑，虛弱搖頭：
“不用……這孩子隨我，命薄福淺。
你只需給她一口安穩吃食，護她平安長大，就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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