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，沈寒天在他那處地下室裡。
沒有開燈，而是點著一根蠟燭，像是在曾祭奠他逝去的公司，燭光把房間染成昏黃色，也照映出他陰沉的臉。
牆上掛著一塊黑板，上面貼著兩張紙，左邊寫著天恆，右邊寫著穆氏，天恆那張紙上插著一把刀，刀身沒入紙板，只露出手柄。
沈寒天站在黑板前，手裡拿著一把新的刀，刀刃在燭光下閃著冷光，他盯著穆氏兩個字，嘴角慢慢咧開。
“沈總，已經按你的吩咐，準備好了。”聽筒裡傳來聲音。
“那就動手吧。”沈寒天語氣低沉，帶著森寒殺意，“不容失手。”
“蟄伏多年，終於找到這絕佳的機會！”
他抬起手，一刀劃過穆氏那張紙，紙張從中間裂開，一分為二，緩緩飄落到地上。
“小丫頭，我承認你很厲害，竟然如此謹慎。”
“但跟我玩金蟬脫殼的戲碼，你還嫩了點，你能想到的，我也能想到，整個穆氏的所有來往車輛，都在我監控中，你穆氏，也並非鐵板一塊。”
“穆老鬼，你死了這麼多年。”沈寒天嗤笑一聲，聲音帶著長久壓抑的恨意，低沉沙啞，雙目微眯著，“你說你，怎麼不把你女兒也帶走呢？當初電梯下墜，你們三個人，為什麼偏偏要活下來一個？”
“我會送她下來陪你的，趁著你還沒有孫子輩誕生。”
他的嘴角又咧開了，笑意在昏暗的燭光裡顯得病態猙獰。
“她沒了，只剩蘇清月那個老寡婦，她還能撐起穆氏嗎？”
“不，她不能，她只會心死！”
“她會眼睜睜看著穆氏一點點爛掉，就像當年我看著自己的公司爛掉一樣，說不定眼睛一翻，你們一家啊，整整齊齊，而我會踩著穆氏的屍骨重新崛起。”
……
江城，工業大道附近工廠旁邊的破舊瓦房裡。
瓦房不透光，很昏暗，空氣裡瀰漫著廉價白酒的氣味和黴味兒襪子味兒。
羊峰坐在床沿，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一瓶二鍋頭，已經喝了大半，塑膠袋裡的滷豬頭肉，也吃得差不多。
他臉通紅，眼睛佈滿血絲，嘴唇乾裂，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，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照片，一個七八歲的男孩，咧著嘴笑，缺了一顆門牙。
他盯著那張照片，眼眶紅了，“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聲音沙啞，“我也是逼不得已，我不做，我兒子就得進去，我孫子才七歲，不能沒有父親。”
十年前，他兒子失手殺人，被沈寒天保下來，而他，有一天得幫沈寒天做一件事。
原以為沈寒天失蹤了，他這輩子可以安穩到結束了，沒想到前段時間找上了他。
他仰頭，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飲而盡。
酒液從嘴角溢位來，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，他用力擦了擦嘴，把杯子摔在地上，碎了一片。
抓起剩餘的豬頭肉，瘋狂往嘴裡塞，使勁嚼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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