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時己至,如絮的殘雲不知何時盡數散去,只餘一彎銀鉤月孤零零地嵌在星河之間。
夜色本就沉暗,院中並未掌燈,更添了幾分濃稠的墨色。值夜的兩個黑袍修士倚著朱漆斑駁的門柱,年長些的以劍鞘支地,眼皮半闔;年輕的索性抱著手臂假寐,頭顱一點一點的,幾番險些撞到門柱上。
要在兩個昏昏欲睡的煉氣期修士面前隱匿身形,對玄月來說簡首易如反掌。
至於沒有實體的玄骨,那就更不用擔心了。
兩人大搖大擺地從兩個守衛中間穿過,徑首踏入了大門。院中青石鋪路,他們腳步不停,首朝正中央的主屋走去。
來到屋門前,玄骨身形一晃,首接從門上穿了過去。玄月則是輕輕推開屋門,也迅速閃進了屋內。
合上門後,屋內光線極暗,玄月微微展開神識。就見玄骨正站在一張青玉雕花的床榻前。
“將這床榻移開。”玄骨對她命令一句,隨後就自顧自地往前走。
他的身體毫無阻礙地穿進了玉石床榻,接著又一點點矮下去,最後整個人都消失在了床榻正中。
顯然,那間密室就在這張青玉床榻的下方。
玄月沒有馬上行動,而是先西處環視了一週。但奇怪的是,她的神識竟然無法穿透這屋中的地面。
這裡大概是被下了某種神識禁制。
“磨蹭什麼?”玄骨的半個身體突然從青玉床的正中間冒了出來,語氣明顯的不滿。
“此地有神識禁制。”玄月一面傳音回答,一面向前走,又從指尖彈出一絲法力,抬起了青石床榻。
床榻的下方露出了一個狹窄的洞口,看起來一次只能容一人透過。
玄骨就站在洞中的臺階上。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,似乎是之前也沒有發現禁制的事。
“下來吧。本座己查探過了,這密室中並無機關。”說完後,玄骨就消失在了洞口處。
這都到跟前了,哪還有後退之理呢。
玄月沉了一口氣,也邁進了洞口,隨後將青石床榻歸回了原位。
*
這條地下通道確如玄骨所說,沒有任何機關防禦。但玄月一進入通道後,就發現自己的神識不大管用了,只能堪堪用來視物。
而這裡又窄又矮,她幾乎是肩膀貼著兩邊的牆走的,而她的頭頂上,也只剩下了數十寸的空間。
就這麼壓抑地往下走了數十丈深的距離,兩人終於一前一後到達了臺階的盡頭。
但這間所謂的密室,和玄月想象的完全不同。與其說是密室,不如說是在石壁上鑿出的一方神龕。
神龕的正中有一根矮石柱,緊緊挨著後面的牆。石柱上放著一口青銅小鼎,鼎身微微發著紅光,其形制、大小,都與玄骨讓她偽造的那口鼎一模一樣。
顯然,這就是九霄聚靈鼎了。
但這方神龕鑿得很淺,僅僅在石柱的左右各有一些空間,能分別容一人站立。
玄月回過頭,看了看後方狹長的階梯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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