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留所居的望鶴軒位於一處清幽的山坳，雖是冬日，院外依舊翠竹掩映，溪流潺潺。
跟著陳留踏入院門，一股清氣的藥草香便撲面而來，玄月的目光立刻便被院中大片的藥田吸引了。
她常年照料藥圃，因而一眼便瞧出陳留的這片藥田打理得極為精心，無論是土壤調配還是植株間隔，無不恰到好處。
陳留意到她的目光，微微一笑道：“閉關許久，藥田都是手下弟子在打理，倒是讓玄仙子見笑了。”
“陳長老過謙了。”玄月回以微笑，指著近旁一株紅色靈草道，“這赤星草最是畏寒，冬日裡尤其難以照料。長老竟想到以暖玉砂鋪陳，既不傷其根基，又可調和寒氣。此法甚是巧妙。”
“玄仙子好眼力。”陳留眼中微微閃過一絲訝異，“這暖玉砂雖非稀罕之物，卻生得其貌不揚，鮮少有人識得，仙子竟能一眼認出。”
玄月謙虛道:“多年前外出遊歷，曾到過一處小島，遍地赤紅……”
兩人站在藥田邊，越談越是投機，先前那點尷尬的感覺，也在這些共同的興趣面前迅速消融。
“瞧我，竟拉著師妹在此處說了這許多。”陳留恍然回神，歉然道，“還請師妹入內品茶，你我先將傳功堂之事了結了才是。”
一想到自己馬上就可以甩掉授課的擔子，日後只需專心修煉，玄月便欣然應允了。
兩人進了堂屋，在靠窗的茶案邊相對坐下，聊起了靈植棵相關的事宜。
案上的靈茶續了一壺又一壺，首到遠處傳來了隱約的雞鳴聲，兩人才驚覺，這一不小心竟又聊到了下半夜。
玄月望了望漆黑的夜色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：“不想竟叨擾師兄至此時辰，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陳留亦起身，笑容溫煦：“師妹何出此言？師妹對靈植養護頗有見解，愚兄甚是佩服。日後愚兄若有疑問，可否再去向師妹請教？”
“當然，隨時恭候師兄駕臨。”玄月微笑頷首，“今日我便先告辭了。”
“我送師妹。”
*
玄月回到聽松閣時，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
此番不僅卸下了授課之職，還結識了陳留這種有真才實學的同道，他那藥園中還有那麼多罕見的靈植藥草……
玄月心裡想著以後該怎麼和陳留保持適當的往來，以至於連旁邊的南山竹欖裡亮起的燈都沒注意到。
推開屋門，跨入房中，一股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忽然飄入鼻尖。
玄月微微蹙眉，但並未多想，只是習慣性地揮袖，想以靈力點亮桌案上的蓮燈。
呲——
燈火應聲而亮，卻在下一刻驟然熄滅。
黑暗之中，一道銀光劃過眼角。玄月心頭一凜，神識瞬間向暗處射去，同時厲聲低喝：
“誰？！”
先聽得一聲壓抑的悶哼，隨後入眼的，竟然是分魂玄骨略顯蒼白的臉。
“你……”玄月收回神識，眉頭緊蹙，“這大半夜的，你在我房裡幹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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