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禾做好後續安排，就座了最近的高鐵回到了京市。而此時在雲圖總部鄭東明的專屬會議室裡，一場氣氛緊繃的小會正悄然召開。
沒有冗餘的參會人員，只有鄭東明、周敘和孟瑋三人，空氣裡瀰漫著不加掩飾的火藥味——這場會議的起因，是孟瑋對周敘的公開追責，這也是周敘趕回京市的根本原因。
“我希望周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，”孟瑋沒有半分鋪墊，直接將一沓厚厚的調查資料狠狠甩在會議桌上，紙張碰撞桌面的脆響，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，“為什麼海外市場會有云圖招聘AI開發專家的brief？而這件事，我這個人力負責人，卻一無所知？”
自從從Selina口中得知訊息後，孟瑋就立刻動用了自己所有的海外人脈，不眠不休地調查，如今手裡的資料翔實得驚人。不僅查到了負責對接的海外獵頭公司，連brief上的每一條招聘要求、人才傾向，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她雙手抱在胸前，脊背挺得筆直，下巴微抬，眼神銳利地盯著周敘，那股底氣十足的模樣，只差把“你違規了”四個大字，直接砸在周敘臉上。
鄭東明坐在主位上，眼底掠過一絲無奈。他心裡跟明鏡似的，這次確實是周敘失了分寸，保密工作不到位，才讓孟瑋抓到這麼多實錘，眼下，周敘幾乎沒有任何申辯的餘地。
“Joe，這是怎麼回事？”鄭東明轉頭看向周敘，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質問，同時也是在暗中給孟瑋遞話，這件事他同樣不知情，撇清了自己的關係。
周敘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桌上的資料，連伸手去翻的念頭都沒有。他知道孟瑋的風格，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，她絕不會擺這麼大的陣仗。不用想也知道，是曹鵬飛，那個幫他在海外對接獵頭的同學兼老友，把事情搞砸了，才讓孟瑋有機可乘。
“首先，我要向孟總道個歉。”周敘的態度異常誠懇，沒有半分推諉，“這件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，託了一位在國外知名獵頭公司任職的朋友，幫忙提前物色合適的AI開發專家。但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海外的人才行情，並沒有真正啟動招聘流程。如果真的要正式招人，我肯定會第一時間和孟總商量，絕對不會越權。”
“周總，你覺得這樣輕描淡寫的解釋，我能接受嗎？”孟瑋冷笑一聲，指尖猛地敲了敲桌上的資料，語氣裡的憤怒毫不掩飾，“你隨便就以雲圖的名義，把招聘資訊洩露出去，卻連一句知會都沒有給我這個人力負責人，這合適嗎？你這是根本沒把我、沒把人力部門放在眼裡！”
周敘的誠懇，非但沒有平息孟瑋的怒火，反而讓她更加不滿。這件事對她而言，是赤裸裸的侮辱，是職場邊界的公然踐踏，她怎麼可能善罷甘休。
“Joe，你這樣做太不應該了。”鄭東明適時開口，語氣中帶著幾分批評，卻又留著餘地，“集團所有的人力相關事項，都是孟總全權負責，你不和她知會一聲就擅自行動，太不專業了。”
“是的，鄭總，這件事全是我的錯，是我把問題想得太簡單，忽略了職場規矩。”周敘依舊沒有半句辯解，既沒有委屈，也沒有反駁，這般順從的模樣，反倒讓孟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準備好的一肚子激烈言辭，硬是沒地方發洩。
“周總，這是嚴重違規！請你正視你的態度！”孟瑋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，她看得清清楚楚，周敘這是在跟她玩“軟回應”的把戲，想靠態度敷衍過去，她絕不能讓他得逞。
“孟總，若是我的態度有任何不妥，懇請您指出來。”周敘抬眼看向她，眼神平和，語氣真誠，“請相信我，我非常重視這件事，也非常尊重您和人力部門的工作。”
孟瑋盯著周敘那張始終平和謙虛的臉，心裡的火氣更盛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怒火，直擊要害：“周總，你總強調你不是有心的，是疏忽了。好，那我問你，如果你不是有意的，那那份brief是怎麼回事？為什麼海外獵頭會拿到詳細的人才畫像？”
“孟總，您先別激動，我慢慢跟您解釋。”周敘慢條斯理地說，沒有半分慌亂，“那並不是正式的人才畫像，只是有一天我和那位朋友聊天，隨口提了一句，想提前瞭解一下海外有哪些靠譜的AI專家，讓他幫我留意一下。他說讓我給個大概方向，我就籠統地說了幾句我的初步想法，根本不存在所謂的brief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孟瑋，看似依舊在解釋，實則暗含著反擊，“而且孟總，您應該清楚，我和那家獵頭公司，連一份正式協議都沒有籤，定金更是一分沒打。這麼知名的獵頭公司，怎麼可能僅憑几句口頭描述，就擅自發布招聘資訊呢？您說對吧？”
孟瑋心裡不得不承認，周敘的反應確實快，邏輯也縝密。他這次確實沒有簽署任何書面協議，全程都是口頭溝通，這就讓他的說辭有了立足之地，即便她心裡清楚其中有貓膩，也抓不到實質性的把柄。可她也不能就這麼算了，否則以後人力部門的威信，只會一落千丈。
“周總讓我理解，我可以理解。”孟瑋的語氣緩和了幾分，“但是我手下的同事無法理解，長期和我們人力部門合作的獵頭公司也無法理解。這件事如果就這麼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，以後人力部門的工作根本無法開展。人人都可以繞過我們，擅自發布招聘資訊，那我們這個部門還有存在的意義嗎？”
“哎呀，孟總，話不用說得這麼重。”鄭東明見氣氛又要僵持，連忙出來打圓場，“咱們人力部門可是你一手帶出來的，團隊素質都是頂尖的，怎麼會因為這麼一件事，就無法工作了呢？”
孟瑋心裡清楚，鄭東明這是要和稀泥了。她雖有不甘，卻也不好太駁老闆的面子，只能壓下心底的火氣，沉默著沒有說話，算是默認了鄭東明的臺階。
“這樣吧，我來提個解決方案。”鄭東明見孟瑋不再發難，立刻趁熱打鐵，“下次集團全員會議上，周敘要嚴肅地向人力部門道歉，承認自己的疏忽。同時，我也會在會議上明確宣佈，AI開發相關的所有人力招聘事項，都由孟總全權負責，直接向我彙報，任何人不得越權干預。這樣可以嗎？”
孟瑋眼底的不滿終於漸漸褪去。她鬧這麼一場，最終目的就是要明確自己的負責人地位，堵住所有人越權的可能。如今鄭東明已經當眾表態，給足了她面子，也明確了她的權責，她再鬧下去，反倒顯得不識大體。
“感謝鄭總信任，我沒意見。”孟瑋微微頷首，又重新坐了下來。
鄭東明轉頭看向周敘，周敘垂眸沉默了幾秒，隨即緩緩點頭，“我沒意見，一切按鄭總的安排來。”
會議室裡的火藥味漸漸消散，恢復了表面的平和。但三人都清楚，紛擾的糾葛遠遠沒有結束。
到了京市，顧南禾就直奔公司。王語桐的選題，要等阿牛的素材回來才能繼續推進；手裡積壓的幾條片子，也得一一審完。她的辦公桌堆滿了列印稿，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選題和資料，忙了大半天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吃東西。
這時手機突然動了，螢幕上跳動著“大美女”三個字，顧南禾隨手接起，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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