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亞康早有猜測,可聽見兒子承認,心裡還是忍不住上火,那可是自己老婆、他媽媽的的大學同學!
“你就沒想過你媽知道了會多難受?”周亞康質問兒子,“你讓她怎麼跟那些老同學說?讓她以後怎麼面對南禾?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敘聲音很穩,“所以我一直沒敢告訴我媽,南禾到現在都覺得對不起我媽,但爸,我三十了,不是十幾歲的小孩一時興起,我是認真的。我不想因為她是我媽同學這件事,就跟她分開。給媽媽一點時間,她會想通的。”
“想通?怎麼想通?”周亞康瞪他,“那是她同宿舍睡上下鋪的同學!換你你能想通?”
周敘沒頂嘴,就站在那聽著。他深知此時最好的戰術就是以不變應萬變。
“顧南禾是什麼想法?”周亞康看著這個兒子,想著自己從小教育他要有主見,是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。
“她很愧疚。覺得對媽媽非常抱歉。但她從沒說過要和我分手,這一點我們倆是一樣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周亞康嘆了口氣,他當然明白兒子和顧南禾的難處,可他還是十分擔心妻子知道這件事情後會大受打擊。
“你們打算一直瞞著你媽媽?”
“我想告訴她。”周敘坦然看著爸爸,說得十分堅定,“可南禾十分猶豫,我知道她在逃避,可我也不想逼她。”
周亞康又往前走了兩步,突然停下來,轉過身連名帶姓叫他:“周敘。”
周敘立刻收了笑,站直了點,從小到大,他爸只有真較真的時候才會這麼叫他。
“現在我作為紀如玉的丈夫問你” 周亞康伸手指著他,“你是不是覺得你媽媽特別愛你,從小到大沒讓你受過一點委屈。所以你就不珍視她,欺負她,氣她!想著最後她肯定會因為愛你而妥協!你就是這麼有恃無恐,是不是!”
“爸——”
“別叫我!我告訴你周敘,你要是敢讓我老婆傷心、流淚,我第一個不答應!別以為你長大了,有能力了,就可以和我鬥了!你要是讓我老婆生氣了,你看我怎麼收拾你!”
周
敘差點沒忍住笑,還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大晚上又被自己的爸媽塞了一嘴狗糧,秀了一臉的幸福。
但他知道爸爸說的是真心話,他對媽媽一向如此。所以他也收起了嬉皮笑臉,認真回覆,“爸,我對媽媽的愛不比你少。她要是難受,我比誰都心疼。我不是仗著她疼我就胡來,我是瞭解我媽。她從小就尊重我,從來沒把她的想法綁在我身上,她的愛從來不是控制我。我知道她剛知道的時候肯定接受不了,但我媽是最開明的人,她最後會鬆口,一定是因為她愛我,絕不是我逼她的。”
風颳過路邊的梧桐樹,葉子沙沙響。周亞康看著兒子的眼睛,沒說話。
“我和南禾在一起,真的特別合拍。”周敘的聲音軟了點,“我想把她正式地介紹給你們,告訴你們,你們的兒子現在很幸福。”
周亞康活了大半輩子,作為男人,太懂兒子說這話時的眼神了。看來這小子是遇到情關了。
他哼了一聲,轉身繼續往家走。走了兩步,他又停下來,沒回頭,扔下一句:“先別急著說,我找個合適的機會,慢慢跟你媽透口風。千萬不要一下子刺激到她。”
周敘看著他爸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了聲,高聲應:“知道了爸!謝謝爸!”
周敘回到顧南禾的家,玄關的燈是亮的,客廳卻黑著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他彎腰換拖鞋,習慣性往沙發的方向看,平時這個點,顧南禾總窩在沙發裡抱個電腦改選題,今天沙發上空空的,只有臥室門縫漏出點暖黃的光。
他挑了挑眉,輕手輕腳走過去推臥室門,門一開,他就被眼前的“美景”給震撼了。
空調開得有點低,空氣裡飄著她常用的柑橘沐浴露味,混著點香薰蠟燭的雪松味。顧南禾剛洗了澡,頭髮半乾散在枕頭上,溼髮梢洇在真絲枕套上留了點深色的印子,被子拉到胸部,露著片光潔白皙的肩膀,看見他進來,眼睛彎了彎,帶著點故意使壞的魅惑。
“周總,好久不見啊。”她拖著聲音,懶懶散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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