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般漫長的攀登不知過了多久,虞柚夏只覺得渾身肌肉痠痛,哪怕僅是站著,雙腿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,駱遙星看出她已到極限,暫時喊停了前進。
三人找了一處冰岩休息,忽而,虞柚夏猛地察覺面罩內的氣流驟然變弱。
她下意識深吸一口氣,只有少量冰冷空氣灌入肺中,太陽穴突突地劇痛,眼前泛起灰白霧影。
低頭一瞧,才發現氧氣瓶的供氧管路,被低溫凝結的冰碴堵死了。
在高海拔的環境下,氧氣裝備故障是最兇險的意外。
將近八千米的高度,沒有持續供氧,維持清醒的時間只有短短幾分鐘。虞柚夏瞬間心頭一緊,抬手摸索面罩介面,指尖僵硬得不聽使喚。
駱遙星原本正在清點剩餘氧氣瓶,餘光捕捉到虞柚夏的身體微晃了一下。
順著她的視線,立刻發現了問題所在,護目鏡下的瞳孔驟然收緊。
但他沒有一絲遲疑,跨步上前,用身軀替她擋住狂風與冰粒。
“不要大口喘氣,放緩呼吸,節省點體力。” 他的聲音穿透風雪,卻難掩緊張,“閥門我來處理。”
駱遙星彎下身檢查她的供氧管路,低溫同時讓閥體內的橡膠墊圈凍硬卡死,如果強行擰動,管路很可能直接崩開。
他迅速卸下自己的備用氧氣瓶,熟練拆解介面,指尖即便凍得發麻,動作依舊精準。他先將新氣瓶接駁到她的面罩上,確認氧氣穩定流出,才把失效的舊瓶放到一旁。
就在接駁的短短數十秒內,一陣橫風捲著冰粒猛地掃過來。
駱遙星正俯身低頭操作,重心本就靠前,狂風颳來的瞬間,腳下一滑,身體猛地向外側雪坡傾斜。
他與虞柚夏之間繫好的保護繩瞬間繃緊,危機關頭,虞柚夏連忙將鎖釦牢牢卡在預先固定在山體的鋼繩上,她咬緊牙關穩住身體,奮力拽緊繩索,硬生生拉住向外傾倒的駱遙星,不讓他撞向堅硬冰岩。
連她自己都詫異這力氣是從何而來,但心底只有一個念頭:絕不能讓他墜向雪坡。
繩索繃直的力道緩緩鬆下來,虞柚夏藉著拉力重新踩實雪地,大口喘著氣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,在風雪裡起伏。剛剛那一瞬失重感還有所殘留,驚魂順著脊背慢慢爬上來。
虞柚夏的掌心被繩子勒出鈍痛,或許有所擦傷,但她沒有時間檢查傷口,率先確認自己扣在山體鋼繩上的鎖釦依舊牢靠,才抬眼望向駱遙星。
護目鏡上蒙了一層霧,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,卻能感受到他平穩下來的氣息。
“氧氣面罩能正常呼吸了嗎?” 駱遙星這種關頭還優先在關心她。
“嗯。” 虞柚夏輕輕點頭,緊繃的肩背稍稍鬆弛,“小心腳下。”
方才是他一心專注搶修裝備,分了神差點釀成大禍。
“多虧有你。” 駱遙星頓了頓。
虞柚夏搖了搖頭,他們已經是夫妻了,這根系在安全帶之間的短繩,恰如他們締結的婚約,禍福同擔,生死相依。
“說好的,不離不棄。”
駱遙星的下頜輕輕繃緊,心底翻湧著無比的動容,他伸出手,與她相握在一起。
厚厚的防寒手套隔絕了皮膚的溫度,卻擋不住掌心傳遞過來的力道,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語就懂的默契與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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