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微光透過舷窗,給主控室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。此時凌辰和莉婭正緊緊盯著螢幕上的三維模型,那是第78段能量導管的結構圖,每個細節都被放大到極致。
“第78段導管的防護層不是自然老化,是被強酸腐蝕過。”莉婭用鑷子夾起一小塊捲曲的金屬碎片,碎片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鋸齒狀,螢幕上的光譜分析圖正以紅色標註出關鍵成分,“這是‘蝕星液’,星骸星特有的腐蝕性藥劑,只有能量部門的高階研究員才能接觸到。你看這腐蝕痕跡,是從內部開始的,說明有人在導管內部注入了蝕星液。”
凌辰正用機械義肢的感測器掃描導管內壁,高倍放大的畫面裡,能量殘留的軌跡像條蜿蜒的蛇。突然,一道微弱的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,那反光藏在導管的介面縫隙裡,不像是金屬本身的光澤。“莉婭,把行動式顯微鏡遞過來。”
莉婭立刻將顯微鏡遞了過去,凌辰小心地用探針刮下了那處的殘留物,放在顯微鏡下。螢幕上的畫面清晰起來——是一小片燒焦的星骸紙,紙纖維已經碳化,但邊緣還能辨認出幾個殘缺的星骸文:“…碼頭倉庫B區…三箱‘淨化劑’…實為替換…”
“淨化劑?”莉婭皺著眉,她指尖點在了螢幕上的物資清單,“那是用來中和暗能量的穩定劑,怎麼會和蝕星液扯上關係?”她迅速調出三年前的出庫記錄,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,“果然有問題。你看這裡,三年前事故前一週,有三箱淨化劑的出庫記錄是偽造的,簽收人署名是…副總工程師的助理,小馬。”
“小馬?”凌辰回憶了一下,“是不是那個總是跟在副總工程師身後,話很少的年輕人?我記得他對星艦的物資管理系統很熟悉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莉婭立刻點著頭,“我查了他的檔案,他是副總工程師一手提拔起來的,據說還沾點親戚關係。事故後沒多久,他就以‘個人原因’辭職了,現在在星骸星的碼頭工作。”
“碼頭?”此時凌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,“密信裡提到了碼頭倉庫B區,這絕對不是巧合。他肯定知道些什麼,甚至可能參與了這件事。”
“要不要現在聯絡星骸星的安保部門,把他帶回來問話?”莉婭問道。
“不急。”凌辰輕輕搖了搖頭,“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,貿然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。我們先去碼頭倉庫看看,也許能找到更重要的線索。”他站起身,拿起工具箱,“你留在主控室,繼續分析資料,我去碼頭倉庫一趟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莉婭立刻站了起來,“多一個人多一個照應,而且我的能量感知能力比你強,說不定還能發現一些你注意不到的細節。”
凌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立刻點了點頭:“好,我們一起去。但你要答應我,一旦有危險,立刻撤退。”
“放心吧,我沒那麼魯莽。”莉婭輕輕笑了笑,她拿起了自己的裝備,“對了,我剛才查了小馬的通訊記錄,發現他在事故前三天,和副總工程師在碼頭倉庫有過一次長時間的會面,時間剛好和那三箱‘淨化劑’的出庫時間吻合。”
兩人來到了碼頭倉庫B區,這裡堆放著各種物資箱,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鐵鏽和灰塵的味道。凌辰開啟防護罩,光束掃過周圍的箱子,尋找著線索。
“你看這裡。”莉婭突然指著一個角落,那裡有一個被遺棄的物資箱,箱子上的標籤已經模糊,但還能辨認出“淨化劑”的字樣,“這應該就是當年那三箱‘淨化劑’的其中一個。”
凌辰連忙走過去,他小心地打開了箱子,裡面是空的,但內壁上殘留著一些淺藍色的粉末。他立刻用感測器掃描了一下,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:“這不是淨化劑的殘留物,這是蝕星液氧化後的粉末,和我們在導管裡發現的一致。”
“看來密信裡說的‘實為替換’,就是用裝著蝕星液的箱子替換了真正的淨化劑。”莉婭的聲音有些顫抖,“他們太膽大包天了,竟然用這種方式把危險藥劑帶上了星艦。”
凌辰在箱子周圍仔細搜尋著,突然,他的目光落在了貨架下方的一個縫隙裡。“莉婭,快過來看看這個。”他立刻伸手從縫隙裡掏出了一副黑色的手套,手套的指尖已經被腐蝕得發黑,但掌心部分還算完整,“這是防化手套,應該是當年操作蝕星液時戴的。”
莉婭輕輕接過了手套,她仔細檢查了一下:“星骸人的指紋有熒光反應,只要沒被蝕星液徹底破壞,用紫外線燈一照就能顯現出來。我們帶回去檢測一下,說不定能找到兇手的指紋。”
在回到星艦後,他們立刻將手套送去檢測。等待結果的時候,莉婭調出了碼頭倉庫的監控錄影。畫面雖然模糊,但能看到幾個戴著黑色面罩的人在搬運箱子。
“你看這個人。”莉婭指著畫面中的一個人,他的動作幅度很大,露出了半截手腕,“上面有塊月牙形的疤痕,我查了副總工程師的檔案,他的手腕上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疤痕,是他年輕時除錯能量爐被燙傷留下的。”
“果然是他。”此時凌辰的眼神變得很冰冷,“但這還不夠,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。”
就在這時,檢測室立刻傳來了訊息,手套上的指紋檢測結果出來了。當紫外線燈照在手套內側時,幾枚清晰的指紋立刻浮現出來,紋路的走向、間距,與副總工程師的檔案記錄完全吻合。更驚人的是,手套指尖的殘留物檢測顯示,裡面含有第78段導管的金屬粉末。
“鐵證如山。”莉婭看著那些在紫光下泛著淡綠的指紋,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,“但我還是想不通,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他在星艦地位很高,待遇也不錯,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?”
凌辰沉思了片刻,突然想起了什麼:“對了,老館長昨天不是說要去星骸星的檔案室查些資料嗎?我們問問他,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麼。”
他立刻聯絡了老館長,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。老館長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顯得有些沉重:“這件事…可能和他的兒子有關。三年前,他的兒子因為參與星際走私被抓,而帶隊抓捕的,正是當年那支維修隊的隊長。他的兒子至今還在星骸監獄服刑,據說刑期很長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凌辰恍然大悟,“他是為了報復維修隊的隊長,才對第78段導管動了手腳。但他沒想到,那次事故會導致整個維修隊的人都失蹤,所以他一直不敢聲張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