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哭有屁用啊！”胡財神用手指著凌辰的鼻子在罵，“艾拉死的時候，你抱著斷妄劍在桃花樹下坐了三天三夜，我怎麼跟你說的？我說‘人死不能復生，活著的人得往前看’！而現在呢？你被一個破晶片攪得魂不附體，你對得起艾拉，對得起莉亞嗎？”
此刻他又轉向了莉亞，但他的聲音卻軟了些：“丫頭，當年在暗影海，是誰舉著星貝鏈擋在我身前，說‘胡老爹你先走，我跟凌辰斷後’？是誰明明怕得手抖，卻非要把最後一塊傳送符塞給我？你啥時候變得這麼不相信自己，不相信他了？”
那酒液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去，還帶著桃花的甜和金粉的澀。凌辰突然想起了，艾拉臨死前，她不是在求救，而是在對他笑，說“凌辰哥哥，別讓我爹再錯下去了”——她要的不是復仇，而是終結這一切。
此時莉亞連忙用手輕輕抹了一把自己的臉，她那星貝鏈的溫度徹底降了下來。她立刻想起了暗影海的浪，想起了自己擋在胡財神身前時的決絕——她怕的從來不是危險，是失去彼此。
“對不起。”凌辰立刻鬆開斷妄劍，此時他的聲音裡帶著點後怕，“我剛才……差點就信了。”
“我也差點信了。”莉亞連忙握住了他的手，此時他們兩人的掌心都沾著酒液和金粉，黏糊糊的，卻讓人踏實，“但現在不了。”
胡財神連忙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，他往他們兩人手裡各倒了一點液體：“這是我用桃花蕊和金粉熬的，把它抹在晶片的位置，能暫時壓下去。”他輕輕指了指凌辰的後頸，又指了指莉亞的太陽穴，“這老東西的晶片藏在這兒，它專門刺激你們記憶裡的疼處。”
此刻凌辰這才發現，他後頸確實有一個小小的凸起，它像一顆埋在皮膚下的米粒。他輕輕摸了摸，硬邦邦的，碰一下就會發麻——那是晶片的位置。
“他是怎麼把這東西弄進去的？”此時莉亞輕輕皺著眉。
“估計是咱們在崑崙墟被打暈的時候。”此刻胡財神慢慢嘆了一口氣，“老維克早就計劃好了，他不光要源核，還要咱們的‘記憶’。咱們的記憶裡藏著崑崙墟的星軌圖，藏著源核的弱點，他想榨乾了我們再殺。”
雨已經停了，陽光從雲層裡鑽了出來，照在弄堂的桃樹上，那嫩葉上的水珠閃著光。凌辰看著斷妄劍的碎片，他突然笑了：“他想要記憶？那就讓他看看。”
“你想幹嘛？”此刻胡財神警惕地看著他。
“他在用疼處刺激我們，我們就用暖處反擊它。”此時凌辰慢慢撿起了地上的酒罈碎片，他指著上面殘留的桃花瓣，“他忘了，這記憶裡不光有艾拉的死，有暗影海的浪，還有桃花酒，有星貝鏈，有咱們仨湊在一起的日子。”
此時莉亞的眼睛立刻亮了：“你是說……我們用溫暖的記憶對抗晶片的侵蝕？”
“對。”凌辰立刻看向了胡財神，“您的金粉能勾連記憶，我的斷妄劍能守住心神，
此時莉亞的星貝鏈突然在空中轉了一個圈，那貝殼碎片映出了弄堂的景象：張阿姨在晾著蘿蔔乾，那竹匾裡的紅辣椒曬得發亮；王師傅蹲在修鞋攤前，他在給小宇的書包縫帶子；就連巷口那一隻總偷吃魚乾的黑貓，都蜷在陽光下打著盹。
“這些也是記憶。”她輕聲說道，“可它比暗影海的浪暖多了。”
胡財神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大腿：“好小子，好丫頭！你們總算想明白了！”他立刻從自己的酒葫蘆裡倒出了一些金粉，他往斷妄劍和星貝鏈上各撒了點，“這金粉能把‘暖記憶’鎖在你們的物件裡，以後晶片它再敢瞎嚷嚷，就讓它嚐嚐桃花酒的味兒！”
那金粉落在碎片上，立刻凝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，就像給兩件信物鍍了一層鎧甲。此時凌辰輕輕摸了摸斷妄劍，他後頸的晶片似乎沒那麼燙了，他腦海裡老維克的嘶吼聲也弱了些，它像被棉花堵住了嘴。
“不過……”此刻莉亞突然想起了什麼，“那老維克為什麼要‘直播’艾拉的死？他就不怕刺激到自己嗎？”
此刻胡財神的臉色慢慢沉了沉：“那老東西早就不是人了。艾拉的死對他來說，那不是疼，而是‘功績’——他覺得是艾拉的犧牲，才讓他拿到了第一塊源核碎片。”他往地上輕輕啐了口，“當年我親眼看見，他把艾拉的血抹在源核上，說‘這才是最純淨的能量’。”
此時凌辰的拳頭又攥緊了，那斷妄劍的光膜輕輕閃了閃，像是在安撫著他。他連忙深吸了一口氣，他在強迫自己冷靜：“他越是這樣，咱們越不能被他牽著走。他想讓我們活在仇恨裡，我們偏要活得比誰都踏實。”
他們正說著，院門外傳來了張阿姨的聲音：“凌師傅！莉亞丫頭！快來嚐嚐我新醃的糖醋蒜！”
三人連忙對視了一眼，他們都笑了。
張阿姨的糖醋蒜裝在玻璃罐裡，那蒜肉透著粉，那湯汁裡還飄著一片桃花瓣——這是上次胡財神釀酒時落進去的，張阿姨說“添了點喜氣”。凌辰和莉亞各夾了一瓣，那酸甜的滋味在他倆舌尖散開時，他們的腦海裡同時閃過了一個畫面：
崑崙墟的雪天，他們躲在胡財神的酒窖裡，圍著炭爐吃烤著紅薯。艾拉也在，她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襖，她搶過凌辰手裡的紅薯，卻被燙得直吐舌頭。莉亞笑著給她遞水，胡財神在旁邊罵“小饞貓”，他酒葫蘆裡的金粉飄了出來，落在紅薯皮上，像撒了一把星星……
“原來艾拉也有不疼的時候。”此時莉亞的眼眶有點熱。
此時凌辰立刻點著頭，他後頸的晶片突然“滋啦”響了一聲，它像是被這溫暖的記憶燙到了。他能感覺到那一股蠱惑的力量在減弱，就像退潮的海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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