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賬本里寫著‘蘇家村,蘇婉兒,價五十兩,賣北狄’。”此時凌星的聲音沉了沉,“王顯不僅貪糧,還幫二皇子拐賣人口,你妹妹就是去年被他賣的。”
此時窗外突然傳來看吵嚷聲,瘋狗強正跟一個穿錦袍的人在推搡,那人是王顯的管家,他的手裡拿著一張銀票,似乎在買什麼訊息。瘋狗強接了銀票,他往青樓的方向瞥了一眼,啐了一口唾沫,轉身走了。
此時蘇媚兒的手開始在發抖,她抓起桌上的茶壺就要砸,卻被凌星輕輕按住了。
“現在砸,賬本沒拿到,你妹妹的下落也查不到。”凌星連忙湊近她,他的氣息掃過了她的耳廓,“但你把賬本給我,我幫你救妹妹,順便讓王顯和二皇子,把吞的都吐出來。”
此時他的指尖帶著星塵錨點碎片的溫度,燙得蘇媚兒心尖在發顫。她突然笑了,她從自己的髮髻裡抽出了一個油紙包,扔在桌上:“這是賬本的副本,正本我藏在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雅間的門被踹開了,此時王顯的管家帶著四個打手衝了進來,他們手裡舉著刀:“蘇媚兒,快把賬本交出來!”
此時蘇媚兒下意識往凌星身後躲去,但她卻見他慢悠悠地撿起了油紙包,揣進了自己的懷裡,他對著管家在笑:“王大人記性真差,賬本不是昨晚就派人來取了嗎?”
此時管家立刻一愣:“什麼時候?”
“亥時三刻,你派來的人穿青布衫,他左臉有一顆痣,還跟蘇姑娘討了杯牽機引。”凌星說得有鼻子有眼,他的指尖卻在桌下碰了碰蘇媚兒的腳踝,用的是剛才瘋狗強塞錢給賣花姑娘的節奏——那是市井裡“有詐,快跑”的暗號。
蘇媚兒瞬間會意了,她突然掀翻了桌子,杏仁撒了一地。打手們忙著在躲,她已拽著凌星從後窗跳了出去,落在青樓後院的垃圾堆裡。
“你剛才說的是瘋狗強?”此時她輕輕抹了一把臉上的灰,她笑得像一隻偷腥的貓。
“不然呢?”凌星輕輕拍掉了身上的菜葉,“現在,該告訴我正本藏在哪了吧?”
蘇媚兒指了指前面的胭脂鋪:“老闆娘的胭脂盒裡,有一塊‘醉春風’,挖開底下的夾層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此時胭脂鋪的門突然開了,走出了一個穿綠裙的丫鬟,那正是趙靈溪身邊的貼身侍女,此時手裡捧著一個錦盒,她遞給了老闆娘:“公主說,這盒‘醉春風’要最好的,今晚要用。”
凌星和蘇媚兒倆人對視一眼,他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——公主深夜買胭脂,還是藏賬本的同款?
更詭異的是,老闆娘在接過錦盒時,她手腕上的銀鐲子,竟和蘇媚兒的一模一樣,鐲子內側,刻著一個極小的“蝕”字。
此時蘇媚兒的手突然攥緊了,她的指甲掐進了自己的肉裡:“那是……我妹妹的鐲子。”蘇媚兒的聲音在發顫,她的指甲深深掐進凌星胳膊——她妹妹蘇婉兒的銀鐲內側,確實刻著一個“蝕”字,那是姐妹倆小時候用燒紅的針一起烙的,說是“蝕掉苦難”的意思。
凌星連忙按住了她的肩,示意她往胭脂鋪後巷退去。兩人剛躲進堆著的空酒罈後,就見老闆娘把錦盒放在櫃檯最上層,她轉身從胭脂架後拖出了一個麻袋。麻袋裡隱約有響動,像有人在掙扎,老闆娘卻面無表情地往麻袋上壓了一塊青石,她嘴裡嘟囔著:“二皇子說了,天亮前送北狄,晚了要扣銀子。”
蘇媚兒的呼吸瞬間停滯了,她抓著凌星的手冰涼——那麻袋的大小,分明裝得下一個少女。
這時,穿綠裙的丫鬟並沒走,她反而倚在門框上嗑瓜子:“老闆娘,公主說這‘醉春風’要加珍珠粉,你可別偷工減料。”老闆娘連忙賠著笑:“哪敢啊,公主今晚要去見的可是貴客,小的這就調。”說著她手腕一翻,銀鐲磕在了櫃檯角,發出了“當”的脆響,而此時麻袋裡的掙扎突然停了。
此時凌星突然想起什麼,他拽著蘇媚兒往青樓後院跑去。“你幹什麼?”蘇媚兒急得要掙開,“我妹妹可能在裡面!”“傻等才會錯過!”凌星拉著她拐進柴房,從堆著的破木箱裡翻出了一件粗布褂子套上,“你去敲門,就說‘蘇婉兒託我來取她的繡活’,我從後窗翻進去。”
蘇媚兒剛走到胭脂鋪門口時,就見老闆娘端著調胭脂的銅盆出來倒水,盆沿沾著點暗紅——像血。此時她心一橫,連忙抬手在敲門:“老闆娘,蘇婉兒的繡活做好了嗎?”
門“吱呀”開了條縫,老闆娘輕輕探出頭,他看見蘇媚兒的臉,立刻臉色驟變:“你是……”她的話還沒說完,後窗突然傳來了“哐當”一聲,那是凌星踢翻了胭脂架。老闆娘罵著“哪來的賊”衝了進去,蘇媚兒趁機溜進了櫃檯,她一把扯下了最上層的錦盒。
盒裡的“醉春風”胭脂看著尋常,底下卻果然有夾層,他輕輕摸出了一個油紙包——那正是賬本正本!而錦盒底層,竟還鋪著層碎銀,每顆銀粒上都刻著“蝕”字,和銀鐲上的一模一樣。
“快走!”凌星連忙從後窗跳了出來,此時他的手裡還攥著半截染血的繡帕,“麻袋是空的,他們轉移人了!但這碎銀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巷口立刻傳來了馬蹄聲,那是二皇子的衛隊。此時蘇媚兒突然把賬本塞進了凌星懷裡,她抓起一把碎銀往相反方向跑:“我去引開他們!賬本你拿好,快去救婉兒!”
此時凌星看著她的背影被火把吞沒了,他握緊了自己懷裡的賬本——那封面內側,不知何時被人用胭脂畫了他個箭頭,指向城北的破廟。而那半截繡帕上的針腳,分明是蘇婉兒最擅長的“萬字紋”。凌星攥著賬本在破廟裡躲了三天,直到第五個火把掠過窗欞時,才發現供桌下的地磚是鬆動的。
“咔嗒”一聲,地磚在掀起的瞬間,一股混合著胭脂香和鐵鏽味的風湧了出來——底下不是泥土,而是條僅容一人爬行的通道,牆壁上佈滿指甲抓過的痕跡,最深處竟嵌著半塊玉佩,玉紋和趙燕翎公主常戴的那塊“鳳銜珠”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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