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立刻撲上來去抓張丫頭,蘇媚兒突然把蝕骨粉往侍衛臉上撒去,在趁著他們慘叫的功夫,她拽著丫頭往石縫跑去:“走!別回頭!”
石縫太窄了,只能容下一個人。張丫頭被她推出去時,她聽見蘇媚兒在喊:“去告訴婉兒,姐姐沒騙她,胭脂鋪我開定了!”接著是鐵器碰撞的聲響,和二皇子暴怒的吼聲。
此時蘇媚兒被按在地上時,她看見了二皇子手裡的刀,寒光閃閃,正對著她的臉。她突然想起了凌星說的“過命的兄弟”,她突然笑了,血沫從她的嘴角湧了出來:“二皇子,你知道我為什麼敢跟你賭嗎?”
二皇子的刀停在了半空。
“因為我知道,你永遠不懂什麼是‘情’。”她靜靜的看著他眼裡的錯愕,“你用權勢捆人,用刀子嚇人,可你留不住一個願意為你去死的人。而我,卻有。”
二皇子的刀在劈下來時,蘇媚兒輕輕閉上了眼,她聞到了野菊的香,像極了蘇家村的春天。她以為自己會疼,但她卻只覺得手腕一鬆——那是趙靈溪的銀鐲,不知何時纏在了她的手腕上,“渡”字紋發出了金光,擋住了刀鋒。
“殿下私設地牢,殘害忠良,陛下可都聽見了。”此時趙靈溪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,她的身後跟著凌星和禁軍,“哦對了,你的北狄盟友,剛被我們一網打盡了,賬本上的名字,他們可都認了。”
此時蘇媚兒看著凌星那眼裡的紅血絲,大概是因為跑了一夜。此時他手裡還攥著那一冊賬本,封面還沾著點血跡,不知是他的還是……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說過的“過命的兄弟”,原來有些情分,真的能比刀子還硬。
北狄使團的貨船停在城郊碼頭,帆布上畫著猙獰的狼頭,在暮色裡像一頭蟄伏的獸。此時凌星躲在堆著的木箱後,他看見貨艙門口守著兩個衛兵,他們腰間的彎刀閃著綠光——那是塗了蝕星核灰的毒刀。
“婉兒就在最裡面的艙室。”此時蘇媚兒的聲音壓得很低,她換了一身北狄侍女的衣服,臉上蒙著面紗,只露出了一雙眼睛,裡面還帶著傷後的紅,“我剛才混進去送水,看見艙底刻著‘渡’字,和你的銅錢能對上。”
凌星聽了他立刻摸出了那半枚“渡”字銅錢,他的指尖剛碰到銅面,就聽見了貨艙裡傳來了嗚咽聲,像小貓被捂住了嘴。此時蘇媚兒的身體猛地一顫,她的指甲掐進了凌星的胳膊:“是婉兒!她在哭!”
“你先別急。”此時凌星輕輕按住她,他從自己的袖裡掏出了一顆藥丸,那是趙靈溪給的“避毒丹”,能擋三個時辰的蝕星核灰,“等會兒我去引開衛兵,你去開艙門,用這個。”他把蘇媚兒的銀簪遞給了她,簪頭的花紋正好能插進艙門的鎖孔。
此時碼頭的鐘聲慢慢敲了七下,在衛兵換崗的間隙,凌星突然把一個火把扔進了旁邊的草堆,火光沖天而起,映紅了半邊天。衛兵們果然被吸引了過去,他們罵罵咧咧地去救火。
“快走!”凌星連忙拽著蘇媚兒往貨艙跑去,帆布的陰影裡,突然竄出了一個黑影,他舉著刀劈了過來——是李疤臉,他左臉的疤痕在火光裡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。
“你果然在這!”此時李疤臉的刀帶著風聲,直逼凌星的心口,“二皇子說了,抓住了你,賞我十車銀子!”
凌星連忙輕輕側身躲開了,他腰間的賬本掉了出來,被李疤臉一腳踩住了。此時蘇媚兒突然撲了過去,她用銀簪往李疤臉的胳膊扎去,簪尖沒入了他的皮肉,帶出了一串血珠:“放開賬本!”
此時李疤臉疼得在怒吼,他反手一巴掌扇在蘇媚兒臉上,把她扇倒在地。此時凌星趁機撿起了一塊木板,往他腿上砸去,聽見到骨頭斷裂的脆響。李疤臉隨即倒在了地上,但他的刀卻划向了蘇媚兒的喉嚨——
“小心!”凌星立刻撲過去擋在了她的身前,刀身劃開了他的胳膊,傷口接觸到空氣時,突然冒出了白煙,像被腐蝕了似的。
“蝕星核灰!”此時蘇媚兒在尖叫著,她連忙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,往他傷口上倒了些粉末,那是她用“醉春風”胭脂調的解藥,“你千萬別碰!”
粉末在接觸到傷口時,發出了“滋滋”的聲響,白煙漸漸散去。此時凌星看著她眼裡的淚,他突然想起了她說過“胭脂不僅能畫臉,還能救命”。此時貨艙裡的嗚咽聲越來越急,蘇媚兒輕輕抹了一把淚,她抓起銀簪往艙門跑去:“凌星哥你撐住!我去救婉兒!”
艙門在開啟的瞬間,凌星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縮在了角落,那正是蘇婉兒,此時她嘴裡塞著布,她眼裡的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。蘇媚兒立刻衝過去抱住了她,姐妹倆的哭聲立刻混在了一起,在貨艙裡盪出了溫柔的迴音。
此時李疤臉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,此時他的手裡舉著一個黑罈子,他把黑罈子往她們那邊扔去——那是蝕星核的灰,撒出來能把人燒成灰燼。凌星連忙撲過去踹飛了罈子,灰撒在貨艙的木板上,瞬間燒出了一個大洞,露出了底下的星塵,就像撒了把碎鑽。
“那是……”此時蘇媚兒的聲音在發顫,她看著星塵在月光下旋轉著,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,它和凌星胳膊上的印記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星塵錨點。”凌星立刻拽著她們往艙外跑去,“因為婉兒的血裡有這個,所以二皇子才去抓她。”
此時貨船的木板還在他們腳下搖晃著,遠處突然傳來了禁軍的馬蹄聲。蘇媚兒抱著婉兒,她的銀鐲子和凌星的銅錢碰在了一起,發出了清脆的響。她突然回頭,看見李疤臉被星塵漩渦吸了進去,發出了淒厲的慘叫,最後變成了一縷黑煙。
原來有些債,不用刀也能去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