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葫蘆的嗡鳴在驚醒凌星時，他正趴在自由谷的花海中，此時趙靈溪的髮梢纏著他的手指，還帶著狼毒花的甜香。那嗡鳴越來越急，葫蘆口突然爆發出了刺目的白光，將他們兩人裹了進去——天旋地轉間，他聽見了趙靈溪的驚呼和胡財神氣急敗壞的聲音：“蠢貨！你碰了時間裂隙的節點！”
他再睜眼時，他的鼻尖縈繞著糖炒栗子的香氣。凌星發現自己蹲在了一條青石板路上，他身上的北狄粗布衣變成了錦緞長袍，腰間還掛著一塊玉佩，正是他剛到京城時的行頭。
“讓讓！讓讓！”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推著車跑了過來，他竹籤上的紅果子晃得他眼暈。他抬頭望去，竟是三年前的京城朱雀大街——那醉春樓的幌子在風裡招搖著，蘇媚兒的胭脂鋪剛掛出了“新到玫瑰膏”的木牌，連街角算命的瞎子都還是那副油滑模樣。
“凌星！”趙靈溪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，還帶著哭腔。
他猛地抬起了頭，看見她正掛在牆頭，月白的公主裙被勾住了一角，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，此時她的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——那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！
三年前的這一天，他剛中了狀元，他正被一群官宦子弟灌得暈頭轉向，撞見這位翻牆逃學的公主，還以為是哪家的小賊，一把將她拽了下來，結果被她的銀簪劃破了手背。
“你別動！”凌星怕她摔下來，他伸手去接，卻忘了這是“過去”的趙靈溪。
那牆頭的少女立刻瞪圓了眼睛，她看見他錦袍上的玉佩，突然罵道：“登徒子！敢看本公主的腿？”她把桂花糕往他臉上砸去，轉身想跳，裙襬卻被勾得更緊了，她整個人尖叫著摔了下來。
凌星連忙穩穩接住了她，她懷裡的溫香軟玉讓他心頭一跳——三年前的趙靈溪，臉頰還帶著嬰兒肥，眼尾沒那麼多算計，只有被冒犯的羞惱，她就像一隻炸毛的小貓。此時她的唇瓣沾著桂花糕的碎屑，呼吸急促地噴在了他頸間，帶著一股甜意。
“放開我！”她在他懷裡掙扎著，手肘不小心撞在了他胸口，“我哥要是知道了，定不饒你！”
凌星立刻笑出聲，他故意往她耳邊湊去：“公主翻牆逃課，還偷了御膳房的桂花糕，要是被陛下知道了……”
趙靈溪的臉瞬間白了，她掙扎的動作也停了，她瞪著他：“你是誰？怎麼知道我的身份？”
“在下凌星，是新科狀元。”他故意把她往自己懷裡緊了緊，他感受著她脊背的弧度，“剛從宮裡謝恩出來，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公主殿下。”
此時遠處傳來了侍衛的呼喊：“公主！您在哪兒？”
趙靈溪立刻慌了，她拽著他的衣襟：“你快幫我！別讓他們找到我！”
凌星輕輕挑著眉，他指了指自己的唇：“有好處嗎？”
那少女的臉“騰”地紅了，就像是被這話燙到了，但她卻咬著牙踮起了腳，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——那軟濡的觸感就像羽毛掃過，比三年後任何一次親吻都要讓人心顫。
“夠了嗎？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，耳尖紅得能滴出血。
凌星連忙笑著把她從牆上抱了下來，往胭脂鋪的後門推去：“你進去躲躲，蘇老闆娘是自己人。”
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，他輕輕摸了摸臉上的唇印，他突然想起了胡財神的話——時間亂流會讓“過去”與“現在”重疊，若不盡快找到回去的節點，兩個時空的自己就會互相排斥，輕則魂飛魄散，重則擾亂整個低維秩序。
那銅葫蘆還在他的袖中發燙，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——那是三年前的自己，正被一群紈絝簇擁著往醉春樓走去，他腰間的玉佩晃得人眼暈。
麻煩了。凌星心想。兩個“凌星”碰面，恐怕要出大亂子了。
在蘇媚兒的胭脂鋪裡，趙靈溪正坐在鏡前，她看著鏡中三年前的自己在發呆。凌星端著杯酸梅湯走了進來，他看見她對著一支玫瑰膏在出神，他笑道：“那時你偷拿這胭脂，被蘇老闆娘追了三條街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趙靈溪連忙抬起頭，她臉頰的嬰兒肥還沒褪去，那瞪人的樣子卻沒什麼威懾力，“我是付錢買的！”
“付的是你哥的令牌吧？”凌星把酸梅湯慢慢遞了過去，“後來陛下罰你抄《女誡》，你還偷偷把墨水潑在了太傅的鬍子上。”
那少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：“你到底是誰？怎麼知道這麼多事？”
凌星剛要說話，門外突然傳來了喧譁——那是三年前的自己醉醺醺地闖了進來，身後跟著一群官宦子弟，他看見鏡前的趙靈溪，眼睛都直了：“喲，這小娘子是誰？蘇老闆娘，不介紹介紹？”
“凌星”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，他伸手就要去捏趙靈溪的臉，他的嘴裡還噴著酒氣：“小娘子生得真俊，跟爺回府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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