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頂層的走廊鋪著會發光的地毯，踩上去就像踩在融化的上，每走一步就會彈出句甜言蜜語。
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“我喜歡你的眼睛。”
“我想和你一起變老。”
此時胡財神踩著這些字句往前走去，他輕輕翻了一個白眼：“這收割者還挺懂浪漫，可惜它用錯了地方。”他的靴底沾了一層黏糊糊的糖，那是糖在地毯上融化的痕跡，他走起來有點發沉，像拖著一串沒說出口的情話。
此時凌辰的腳步很輕，它幾乎沒讓地毯彈出聲音。他的摺疊刀在鞘裡微微發燙——那刀鞘裡的指南針正在瘋狂轉動，那針尖顫巍巍地指向走廊盡頭的銀色艙門。那是莉亞送他的生日禮物，她說“在找不到路時，那刀鞘裡的指南針會指我在的方向”，當時他還笑她迷信，現在卻覺得這小小的鐵片，比任何星圖都可靠。
那艙門前站著一個穿燕尾服的守衛，他的身材很高，他的臉上戴著一張微笑面具，那嘴角咧得很大，幾乎到了耳根。他手裡拎著一個玻璃罐，那裡面裝著五顏六色的糖塊，每一塊糖上都映著不同的笑臉——有嬰兒的咯咯笑，有戀人的羞澀笑，還有老人滿足的笑，看得人心裡發緊。
“請出示‘情緒糖’。”此時那守衛的聲音就像浸了蜜，甜得有點假，“如果沒有的話，就留下你的‘快樂記憶’當門票吧。”
胡財神連忙趕緊摸出了一塊記憶結晶——那是他當年在高維賭局贏了三船金幣的記憶，你結晶在他掌心發出了刺眼的金光，慢慢融成了一塊金色的糖，形狀像一個迷你元寶。
那守衛輕輕接過糖，他扔進嘴裡咂了咂嘴，那面具上的笑容似乎更誇張了點：“純度70%，勉強合格。”他慢慢轉頭看向了凌辰，此時他面具的眼睛部位挖出兩個黑洞，隱約能看到裡面閃爍的紅光，“你的呢？”
此時凌辰慢慢摸出了一塊發灰的結晶——那是莉亞第一次給他烤曲奇的記憶。那結晶裡的畫面很模糊，只能看到她舉著黑乎乎的曲奇衝他笑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，她髮梢上還沾著一點麵粉。這是他撿的第一塊殘片，當時差點被墳場的風沙埋了，他用指甲一點點摳出來，他的掌心磨出了血泡。
那結晶在他掌心慢慢融化了，它凝成了一塊帶著焦糊味的棕色糖塊，那表面坑坑窪窪的，像一塊沒做好的手工糖。
“這是……”那守衛的面具慢慢頓了頓，他似乎有點驚訝，“‘遺憾的甜’？很少見的情緒純度。”他輕輕接過糖塊，放在自己的鼻尖聞了聞，他突然嘆了一口氣，“你們是來救那個愛笑的女孩吧？”
此時凌辰的指尖猛地繃緊了，他沒說話。
“她的快樂太乾淨了，像沒被汙染的星光。”此時那守衛把糖塊放進了玻璃罐裡，那裡面的糖塊突然集體閃爍了起來，映得他的面具忽明忽暗的，“可惜啊，收割者就喜歡這種純粹的能量——乾淨的快樂，燃燒起來最旺。”
那艙門緩緩打開了，露出了裡面的景象。
莉亞閉著眼睛躺在透明的艙裡，她身上穿著她消失那天的米白色連衣裙，那裙襬上還沾著一點麵粉。無數根細細的管子從艙壁連到她身上，就像蛛網似的纏著她的手腕、腳踝，甚至臉頰。那管子那頭連著臺巨大的機器，螢幕上跳動著“快樂值98%”的字樣，它發出了嗡嗡的低鳴。
此時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，那嘴角還掛著笑，那弧度完美得像畫出來的，卻看得凌辰心頭在發緊。
“她還在笑……”胡財神剛要衝過去，他突然被凌辰拽住。他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，他在低頭時，看到凌辰的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不對勁，你看她的睫毛。”此時凌辰的聲音有點抖。
此時胡財神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在細看——莉亞的睫毛在微微顫抖，那不是笑時那種輕快的顫動，它是像被什麼東西扎著的緊繃，那每根睫毛都繃得筆直，像拉滿的弓弦。艙體周圍的空氣裡飄著淡紫色的粉末，“
像極了記憶墳場裡的“遺忘塵”，只是顏色更深，帶著一股甜膩的危險氣息。
“那是‘快樂囚籠’。”此時那守衛的聲音慢慢沉了下來，他面具上的笑容終於淡了，“收割者用她自己的快樂當誘餌，讓她陷在最美好的記憶裡，慢慢榨乾她的能量。你看她的笑……是假的，那是機器編出來的‘完美快樂’。”
此刻凌辰的指甲深深掐進了自己的掌心裡，那血珠滴在地毯上，瞬間被那發光的纖維吸了進去，竟透出了一點刺目的紅。他立刻想起了莉亞烤糊曲奇時的懊惱，想起了她吵架後紅著眼眶卻硬撐著說“我才不難過”，想起了她笑起來時左邊臉頰那不太明顯的梨渦——那些不完美的、帶著一點小脾氣的真實模樣，此刻都被艙裡那虛假的完美笑容襯得格外珍貴。
“怎麼救她？”此時凌辰的聲音就像被砂紙磨過，他的每個字都帶著火星。
那守衛輕輕指了指機器側面的紅色按鈕：“你按下去，‘快樂囚籠’會暫時失效，但她會立刻陷入‘情緒真空’——她所有快樂和悲傷都會被抽走，她得靠你用最鮮活的記憶喚醒她。”他輕輕頓了頓，玻璃罐裡的糖塊突然發出了細碎的響聲，“你要是喚醒失敗……她就會變成沒有情緒的空殼，比現在還糟。”
此時胡財神突然輕輕拽了拽凌辰的胳膊，他指著機器螢幕右下角的小字：“你看！快樂值在掉！97%……96%……她快撐不住了！”
凌辰沒再猶豫，他立刻轉身衝向了機器。那些連線莉亞的管子突然像活過來似的，它們猛地纏向了他的腳踝，那管身上浮現出了莉亞的笑臉——那是她第一次給他送早餐時的樣子，她扎著歪歪扭扭的馬尾，手裡的三明治還掉了一片生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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