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凌辰把最後一份外賣放進箱裡時，那茶餐廳的吊扇突然“咔噠”響了一聲。阿強正蹲在自己的櫃檯後翻箱倒櫃，他那汗珠子順著他的禿頂往下淌著，他嘴裡輕輕唸叨著：“明明我放在這兒的……”
“你在找什麼呢？”此時胡財神輕輕擦著自己的手從後廚走了出來，他算盤上還沾著洗潔精泡沫。
“當鋪票根！”這時阿強猛地直起了身，他的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紙，“我把我茶餐廳的鋪面抵押給‘了利通當鋪’了，要是我下個月再不贖回來，它就得被收走了！”
此時凌辰心裡立刻一沉。“利通當鋪”他送過外賣，老闆是一個獨眼龍，據說他和商盟關係密切。“這是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去年冬天，”此刻阿強的聲音有些發啞，“我兒子……他在商盟虧了錢，他被追債，我沒辦法……”他突然把那票根往桌上輕輕一拍，“那當鋪根本是高利貸！我借十萬，一年我要還二十萬，這不是搶嗎？”
胡財神輕輕拿起了票根，他的算盤“噼啪”響了半分鐘：“利息超過法定上限三倍，這是違法的。”他慢慢抬頭看向了阿強，“您兒子當年在商盟做什麼？”
“操盤手，”阿強輕輕抹了一把自己的臉，“他留下了一個本子，他說裡面記著商盟的‘老鼠倉’——就是他們提前佈局股票，他們再用散戶的錢拉高套現。我看不懂，一直鎖在抽屜裡。”
此刻凌辰的碎片突然在發燙。他立刻想起了王總辦公桌上的股權轉讓協議，想起了社群超市股價暴漲時，散戶廳裡那些跟風買入的老人——現在他們手裡的錢，恐怕早就成了商盟的囊中之物。
“我能看看那本子嗎？”此時凌辰在輕輕問道。
此時阿強慢慢猶豫了一下，他從櫃檯底下摸出了一個鐵盒，那鑰匙串上掛著一枚生鏽的銅錢，它和胡父賬冊上的印章同款。“這是我兒子的護身符，他說能辟邪。”
那本子的封皮寫著“油麻地操盤筆記”，在輕輕翻開第一頁時，那字跡和胡財神父親的如出一轍：“商盟的資金鍊像一根爛繩子，你看著粗，其實它一拽就斷。他們最怕散戶抱團，因為散戶的錢，是‘人情串起來的’，它比槓桿穩。”
“老鼠倉名單！”胡財神輕輕指著其中一頁，那上面記著三支股票的程式碼，“‘恒生電子’‘南洋百貨’‘廣深鐵路’——這三支股最近都在漲，肯定是商盟在拉盤！”
此時凌辰的指尖慢慢劃過了“南洋百貨”，他那碎片突然映出了畫面：一群老太太在百貨公司門口排隊領雞蛋，她們的退休金賬戶裡，都躺著這一支股的持倉記錄。“他們在用老人的錢去接盤。”
阿強突然一拍大腿：“我兒子說過，這商盟的‘老鼠倉’有一個規律——它在每次拉盤前，都會讓柳姐去社群搞‘理財講座’，它專騙老人家的錢。”
此時窗外傳來了喇叭聲，柳姐的車隊正停在唐樓門口，那穿馬甲的“講師”們舉著廣告牌：“保本理財，月息8%，商盟擔保！”
凌辰看著那些圍上去的老街坊，他突然握緊了自己的拳頭。“我們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。”
胡財神的算盤珠子停在了“20萬”的位置：“你要贖回鋪面，你得先賺到這筆錢。”他慢慢指著本子裡的“廣深鐵路”，“這一支股下週有一個利好訊息，但商盟肯定會趁機出貨，我們可以提前佈局，去賺他們的錢。”
阿強看著他們兩人，他突然笑了：“我兒子說，真正的操盤手，不是去盯著K線，而是去盯著人心。你們倆……比他有出息。”
凌辰立刻把票根摺好了放進了自己的兜裡，此刻他那碎片貼著紙頁，傳來了一陣陣暖意。他立刻想起了社群超市的老闆娘，想起了張太的雞蛋，他突然明白了阿強兒子的意思——那商盟的錢是冷的，而街坊們的錢，它帶著體溫，這才是最結實的資本。
凌辰是在街市的豆腐攤前遇見賣菜阿婆的。此時那老太太正把一沓紙塞進了塑膠袋裡，她看見凌辰就招著手：“阿辰，你來幫婆婆看看，這上面的字是什麼意思？”
那紙上是列印的“理財宣傳單”，那落款是“商盟財富中心”。“它說存一萬，一年能賺兩千，”此刻那阿婆的假牙咬得咯吱在響，“我想把我的養老錢存進去，我想給我孫子買一臺電腦。”
此時凌辰的心立刻揪了一下。“阿婆，這是騙局，你不能存。”他立刻想起了阿強兒子的筆記，“這商盟會先用高利息騙您投錢，它在等您想取的時候，就說‘賬戶凍結了’，到時候你一分錢都拿不回來。”
“可柳小姐說，這是政府批准的……”此時阿婆顯得有點猶豫，她的指節輕輕捏著宣傳單，那紙角都皺了。
“您看這蓋章，”凌辰慢慢指著角落的“油麻地金融辦”，“真的公章它有防偽線，但這個是印上去的。”此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麼，“阿婆，您每天賣菜，你知道最近什麼東西漲價最快嗎？”
“是豬肉！”此時阿婆眼睛一亮，“前幾天它18塊一斤，今天已經都22了！還有雞蛋，它漲了快一半了！”她連忙從自己的竹籃底下摸出了一個小本子，“我每天都記，這是物價表，它比股市準！”
凌辰慢慢看著那本子上的數字：豬肉價連漲了12天，雞蛋漲了8天，青菜漲了5天——這些資料，它和“恒生電子”的股價波動幾乎同步。“阿婆，您這可不是普通的物價表，你這是‘民間K線圖’啊！”
此時胡財神不知什麼時候擠了過來，他的手裡還攥著阿強兒子的筆記。這“‘恒生電子’的母公司是做豬肉供應鏈的，”他慢慢指著筆記，這“豬肉漲價，他們的利潤就漲，那股價肯定也跟著漲。商盟拉這一支股，就是看準了老百姓們會去跟風買！”
這時阿婆突然在拍著自己的手：“我現在懂了！就像我去進菜，我看見街坊都去搶白菜，我就多進一點，準能賣完！”她立刻把物價表塞給了凌辰，“你們要是用得上，你們拿去！婆婆我不懂股票，但我懂人心——現在誰真心對我們好，我們就信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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