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晶古城的夜總是來得很快,此時那星穹殿的穹頂星圖已經亮了起來,但那北斗七星的光芒卻比昨夜黯淡了許多。此時雷若彤坐在祭臺邊緣,她的手裡反覆摩挲著那把木劍,那劍柄上的“守”字此時被她磨得發亮——這是她從星穹殿的暗格裡翻出來的,在那藏了整整三年。
在三年前,她在歸墟海邊被髮狂的海獸圍攻,是凌辰舉著這把他剛削好的木劍衝過來,明明他自己也嚇得手抖,他卻梗著脖子在大聲喊:“你別怕,這光晶的力量會護著我們!”後來他的木劍斷了,他又熬夜重新削了一把,偷偷放在她的窗臺上,那劍柄上還多了一個“守”字。
“若彤姐,你快看這個!”這時胡月抱著自己的鏡子慢慢跑了進來,而她那鏡面晃得厲害,映出了歸墟遺址的景象,“現在先知又在搞鬼了!”
雷若彤慢慢湊過去,此時他的心臟猛地一縮——在鏡子裡,凌辰躺在石臺上,他的臉色白得就像宣紙,此時那先知正俯身替他擦著汗,她那指尖慢慢劃過他的臉頰,她的動作親暱得很刺眼。更讓她窒息的是,凌辰的手搭在先知手腕上,他像是主動在靠近,他那紫光在他們兩人交疊處凝成了光球,越來越亮。
“她說……她說要她幫凌辰哥‘導氣’,”此刻胡月的聲音帶裡著哭腔,“她還說這是他們‘姐弟’才有的默契,別人插手會害了他……”
“默契?”此時雷若彤猛地站了起來,那木劍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“她那是在奪取他的能量!她是在騙他!”
她立刻衝出星穹殿,此時胡月和剛回來的胡財神趕緊跟上。胡財神手裡還拎著一個酒葫蘆,那是從漁村王大叔那討來的,此刻他急得直跺腳:“你先別急啊!守墓人說了,那結界就等著咱們去衝動呢!”
“如果再等下去,他就被吸成乾屍了!”此時雷若彤的聲音變得在發顫,她那光晶手鍊的裂環硌得她手心生疼,“你現在沒看到嗎?他的手……他在配合她!”
她怕的不是先知的陰謀,是凌辰那瞬間的“順從”。那個從小就倔強的少年,現在是不是真的被“姐姐”的幻象迷了心?是不是他覺得,比起總愛衝動的她,那溫柔體貼的先知才更值得他依賴?
此刻那歸墟遺址的結界比昨夜更厚了,它淡紫色的光膜上浮現出了清晰的畫面——是凌辰和先知的“童年”:槐樹下,扎羊角辮的女孩把糖塞給男孩,男孩紅著臉扭過頭;在暴雨天,女孩揹著發燒的男孩踩過水窪,她那鞋裡灌滿了泥……那畫面太逼真,就連男孩耳後那顆小痣都和凌辰一模一樣。
“你看,這些都是真的。”此時那先知的聲音穿透結界,還帶著悲憫,“雷姑娘,你放手吧,阿辰現在需要的是能給他家的人,他不是隻會喊打喊殺的守護者。”
而雷若彤看著畫面裡那個笑靨如花的“姐姐”,她又想起了自己每次見到凌辰時,她要麼是在他受傷時遞藥,要麼是在他闖禍後去幫他收拾爛攤子,但她從來沒說過一句軟話。此時她突然覺得,那先知說得對,她好像真的不懂他想要什麼。
“若彤姐,你別信她!”此時胡月用手舉著鏡子,她那鏡面突然亮起了白光,照出了畫面的破綻——在那槐樹下的糖紙,印著十年後的品牌logo;暴雨天的水窪裡,倒映著現代漁船的影子,“這些都是假的!都是她用記憶碎片拼的!”
而在那白光刺破幻象的瞬間,結界裡的凌辰猛地抽搐了一下,此時他那臉色痛苦地扭曲著。那先知臉色立刻一變,她連忙厲聲喝道:“你找死!”此時她指尖黑氣暴漲,狠狠按在了凌辰的天靈蓋上,“阿辰,你千萬別信她們!現在只有姐姐能救你!”
凌辰的喉嚨裡立刻發出了嗚咽,他像是在抗拒著,而此時他卻又無力掙脫。
“夠了!”此時雷若彤再也忍不住,她立刻抓起地上的星核,將她所有的光晶之力灌注其中。那紫光如同一把利劍,被她狠狠擲向了結界,“我不准你去碰他!”
“轟——!”
星核狠狠撞在結界上,立刻爆發出了刺眼的光芒。而他那些虛假的童年畫面瞬間碎裂了,此時結界就像被打碎的玻璃,裂開了無數細紋。但它反震的力量也極其恐怖,雷若彤被掀飛出去,重重撞在礁石上,而她的喉頭一甜,立刻噴出了一口血。
“若彤姐!”胡月立刻尖叫著撲了過去。
那更可怕的是結界內的景象——幻境在劇烈震盪,此時凌辰的身體就像被無形的手撕扯著,他那紫微能量不受控制地外洩著,而他那紫金色的光帶混雜著黑氣,在他的周身瘋狂旋轉著。他立刻痛苦地蜷縮起來,此時他那眼角卻死死盯著結界外的雷若彤,他那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……憤怒?
“你在幹什麼?!”此刻凌辰的聲音嘶啞,還帶著一種被背叛的痛苦,“她現在在幫我壓制邪氣,你為什麼要來破壞?!”
他現在看到的,是雷若彤持著星核擊碎了結界,導致他在被能量反噬的瞬間。而那先知在他耳邊的低語、那幻境的殘留影響,讓他下意識地將眼前的疼痛歸罪於她。
此刻雷若彤的血輕輕滴在沙灘上,就像一朵朵破碎的花。她靜靜的望著凌辰憤怒的眼睛,她突然覺得自己此時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。原來自己在他眼裡,她的保護,現在真的成了“破壞”。
“你看到了嗎?”此時那先知扶著虛弱的凌辰,對著結界外的雷若彤在冷笑,“這就是你所謂的守護?現在你只會害他。”而她卻低頭對凌辰柔聲說道,“阿辰,你別怕,姐姐幫你去擋住她們。”
此時凌辰沒有說話,他只是慢慢閉上了眼睛,他那長長的睫毛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了陰影,就像是他默認了她的話。
胡財神連忙扶起了雷若彤,此時他發現她的光晶手鍊徹底斷了,它碎成幾片掉在地上。她靜靜的望著那些碎片,她突然笑了,此時她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:“我是不是……真的很蠢?”
此刻海浪輕輕拍打著礁石,發出了沉悶的響聲,就像在為她哭泣。而那結界重新合攏了,它將凌辰和先知的身影籠罩在了其中,這一次,就連胡月的鏡子都照不進一絲光。
雷若彤把自己關在星穹殿的閣樓裡,現在已經三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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