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來西亞的雨林就像一塊被潑了濃墨的綠綢緞,那溼熱的空氣裡還裹著腐葉的腥氣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此時胡財神撥開擋路的蕨類植物,他那桃木劍在他掌心裡輕輕轉了一個圈,他斬斷了一條纏向金瞳腳踝的藤蔓。“青銅卷的指引到這就斷了,”他慢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裡還泛著微光的青銅碎片,“現在它的星力很弱,但沒滅,應該就在附近。”
而此時金瞳的破妄劍斜插在她那腰間,她左手按著左眼——自從她踏入雨林,她眼裡的金瞳就一直在發燙,她就像是在感應著某種熟悉的氣息。“我們往東邊走,”她慢慢指向了密林深處,那裡的樹冠縫隙裡隱約透出了一點菸火氣,“那裡有人生火的味道。”
他們兩人循著氣息在慢慢穿行,而他倆腳下的腐葉厚得就像地毯,踩上去悄無聲息的。在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前方突然傳來了木柴爆裂的脆響,還混著斷斷續續的咳嗽聲。
胡財神立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,他拉著金瞳躲到了一棵巨大的望天樹後。
只見林間空地上搭著個簡陋的草棚,那棚前燃著一堆篝火,火邊坐著一個裹著麻布的身影,背對著他們,他正在低頭咳嗽著,此時他那肩膀微微在聳動。那人的頭髮亂糟糟地粘在他的脖頸上,他露出的後頸有道猙獰的疤痕,就像是被爆炸的碎片劃傷的。
而此時金瞳的呼吸猛地一滯——那一道疤痕的形狀,它和林晨在斷金谷祭壇前不小心被石片劃破的傷口,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林晨?”她連忙輕輕試探著喊了一聲,此時她那聲音被雨林的潮氣泡得有些發悶。
而那篝火邊的身影猛地僵住了,他緩緩轉過身來。
他果然是林晨。只是他比在斷金谷時瘦了太多,他那臉頰凹陷,嘴唇乾裂,而他那左眼的眼白還佈滿了血絲,但他那雙眼眸深處,卻藏著一點不肯熄滅的光。在看到金瞳和胡財神,他先是愣住了,隨即他就像是被燙到似的往後輕輕縮了縮,把自己裹得更緊了。
“你們怎麼來了?”這時他的聲音沙啞得就像砂紙磨過木頭,而他眼神里還帶著警惕,也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羞愧。
胡財神連忙走上前,他把一包壓縮餅乾輕輕遞了過去:“青銅卷說你在這兒。”他沒提爆炸,也沒問傷勢,他只是慢慢蹲下身添了一塊柴,那篝火“噼啪”一聲,映亮了林晨手腕上的青銅碎片印記——那是他把碎片拋給阿力前,那碎片燙在他皮膚上的星紋。
此時林晨緊緊盯著那包餅乾,他那喉結慢慢動了動,卻沒接:“我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,那星力我用一次就差點爆體而亡,你們跟著我只會拖累你們。”他輕輕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,此時他那雙手曾能輕易操控星力,現在他卻連握緊根樹枝都在發顫,“現在趙坤他們肯定還在找我,你們該趕緊走。”
“誰說你是廢人?”此時金瞳突然開了口,她那破妄劍“噌”地出了鞘,她那劍尖輕輕指向了林晨腳邊的一根毒藤。那毒藤正悄悄纏繞上來,被她劍氣一劈,瞬間化作了灰燼。“你紫微星的光,從來不是用‘強’或‘弱’來算的。”
她慢慢走到林晨面前,蹲下來與他平視著,此刻她那左眼的金瞳閃著柔和的光:“在菲律賓碼頭,你為了護著那個叫阿力的漁民,你寧願自己留在火場,那時候你的星力,比任何時候都亮。”
而此時林晨的眼眶突然紅了。他一直以為自己搞砸了一切——他被慾望誘惑,還差點淪為傀儡,最後還連累了阿力。可金瞳的話就像一道暖流,徹底衝開了他心裡的疙瘩。
“阿力……他沒事吧?”
“那貨船已經安全抵達了馬來西亞的檳城,”胡財神連忙介面說道,“他託人把青銅碎片送來了歸墟,那守墓人說了,那碎片上還沾著你的血,它的星紋比以前更清晰了。”他慢慢把水壺遞了過去,“你以為星力是什麼?那是能劈開山峰 的力量?不,那是就算自己只剩一口氣,也想著要去保護誰的念頭。”
而林晨輕輕接過水壺,他那手指碰到了壺壁的溫度,他突然想起他在碼頭搬魚箱時的踏實,想起了阿力父親說的“安安穩穩睡覺的本事”,想起了爆炸前自己喊的那句“我沒給紫微星丟臉”。原來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間,才是星力真正的樣子。
他慢慢擰開壺蓋,連忙猛灌了幾口,那水順著他的嘴角流進了他的脖子裡,涼絲絲的,卻讓他心裡的火越燒越旺。
“我想回去。”林晨輕輕放下水壺,此時他那眼神里的迷茫被堅定取代了,“我想親手去把趙坤和那些邪核傀儡給打趴下,我想去告訴烏斯女巫,我紫微星不是那麼好捏的軟柿子。”
金瞳立刻笑了,她把自己的破妄劍遞給了他:“我這把劍借你,等你有力氣了,你自己掙回來。”
而此時胡財神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了一件乾淨的襯衫:“你先把你的傷養好。這雨林裡的瘴氣比邪核能量還陰,你別沒等見到趙坤,你先倒在這兒了。”
此時那篝火漸漸旺起來,輕輕把他們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了溼漉漉的泥地上,就像三道重新擰在一起的繩索。
在三天後的清晨,此時林晨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,雖然他的星力還沒有完全恢復,但他現在已經能正常走路了。而胡財神用他的桃木劍削了一根木棍給他當柺杖,金瞳則在附近找到了幾種能消炎的草藥,搗成泥敷在了他的傷口上。
“今天該換一個地方了,”此時胡財神看著遠處的樹冠,“昨天傍晚有禿鷲在我們頭頂盤旋,說不定是趙坤的人放的哨。”
而林晨拄著柺杖慢慢站了起來,他試了試自己的力氣:“我們往哪走?”
“東南方向有一座廢棄的神廟,”金瞳輕輕指著羅盤,“守那墓人說那是古代星官觀測星象的地方,我們或許能找到壓制邪核能量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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