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雷諾彤輕輕閉上眼,此刻她那腦海裡突然閃過了林晨在藏書閣的側臉,閃過了莉亞懷抱著星軌圖的溫柔,閃過了星軌閣長老們失望的眼神。最後,那些所有畫面都定格成了一句話——
憑什麼他們能擁有一切,而我只能呆在這個破地方腐爛?
她猛地睜開了自己的眼,此時她那眼神里的猶豫被決絕取代。她立刻咬破了自己的指尖,慢慢將自己的血珠狠狠滴在了那半塊徽章上。
在那血珠輕輕落下的瞬間,那兩半徽章突然自動拼合了,還發出了刺眼的紅光。此時雷諾彤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湧入了自己的身體裡,又瞬間被抽走了,而她那五臟六腑就像被揉碎了一般疼,她突然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就在她倒下的前一秒,她聽見了那女巫在狂笑:
“歡迎來到無妄城,我的……蘇媚。”
也不知過了多久,雷諾彤在一陣香風裡慢慢醒來。
那不是碎星崖的鐵鏽味,是一種甜膩的、還帶著花香的味道。她慢慢睜開眼,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,還蓋著絲滑的錦被,此時她那身上穿的也不是粗布囚服,而是一件紅色的吊帶睡裙,她那裙襬短得剛到她的大腿根。
而她猛地坐起了身,環顧著四周——這是一間裝修奢華的房間,牆上掛著水晶燈,梳妝檯上擺滿了她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,而窗外是璀璨的燈火,它比華西國的雙星會還要亮。
“這是……哪裡?”
她連忙低頭看向自己的手,白皙、纖細,指甲上還塗著鮮紅色的指甲油,完全不是她那雙佈滿老繭和傷痕的手。她立刻衝到梳妝檯前,那鏡子裡映出了一張陌生的臉——
柳葉眉,杏眼,挺翹的鼻子,飽滿的嘴唇,笑起來時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痣,豔麗得就像一朵帶刺的紅玫瑰。
這不是她。
“啊——!”雷諾彤立刻尖叫著後退,她撞倒了她身後的椅子,而那椅子腿砸在地板上,發出了刺耳的響聲。
“你醒了?”
此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輕輕推門進來,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,臉上沒什麼表情,“蘇小姐,顧總在樓下等你,你們約好九點去看畫展。”
蘇小姐?顧總?
而此時雷諾彤腦子裡一片混亂,那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立刻湧了進來——
她叫蘇媚,是無妄城的“名人”,靠周旋於富商之間為生;她昨天在酒會上認識了顧衍,無妄城的首富,也是她下一個“目標”;她的目標是讓顧衍愛上她,然後捲走他的錢,離開這個讓人作嘔的城市……
這些記憶清晰得彷彿就是她的親身經歷,可她明明是雷諾彤,是星軌閣的流放者,是在碎星崖上差點被邪祟吞噬的人!
“我不是蘇媚……”她輕輕捂著自己的頭,痛苦地蹲了下來,“我是雷諾彤……我是星軌守護者……”
而那男人輕輕皺了皺眉,他像是在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:“蘇小姐,您昨晚喝多了。顧總脾氣不好,您再磨蹭,這單生意可就黃了。”
他說完就轉身出去了,留下了雷諾彤一個人在房間裡。
她跌跌撞撞地撲到了鏡子前,看著那張豔麗的臉,她突然發現自己眼角的那顆痣在微微發燙。她立刻伸手去摸,她那指尖在觸碰到痣的瞬間,那鏡子裡的臉突然扭曲了,變成了烏斯女巫的模樣,她那嘴角咧開了一個詭異的弧度:
“現在你別在掙扎了,原來的雷諾彤已經死了,而從你滴下血的那一刻起,你就是蘇媚了。”
而那女巫的聲音立刻在她腦海裡響了起來,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你去見顧衍,他的星脈裡藏著歸墟的星砂,你去吸了他的星力,你就能徹底擺脫碎星崖的陰影。你別忘了,現在林晨和莉亞正在華西國享受幸福,而你,只能靠你自己往上爬。”
雷諾彤(或者說,是蘇媚)看著鏡子裡陌生的自己,此刻她那眼神漸漸從驚恐變成了冰冷。
此刻她想起了趙伯說的,莉亞已經懷了身孕,而林晨把她護得滴水不漏;她也想起女巫說的,她現在再留在碎星崖,只會被邪祟啃得連骨頭都不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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