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無妄城的晚宴,比蘇媚想象中的更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。
那水晶吊燈折射出奢靡的光,在衣香鬢影間,富商們舉著香檳在談笑風生,那些話題不是最新的投資專案,就是誰家的情婦又換了新款包。而蘇媚穿著顧衍送她的白裙子,她靜靜的站在角落的陰影裡,就像一株誤入了荊棘叢的白玫瑰,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蘇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?”
此時顧衍的聲音輕輕從她身後傳來,他換了一件深色西裝,沒戴眼鏡,此刻他那眼底的星砂味在燈光下更明顯了。他輕輕遞給了她一杯香檳,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:“你不習慣這種場合?”
“有點。”此時蘇媚慢慢接過酒杯,她指尖冰涼。現在她能感覺到那周圍投來的目光,有探究,有輕蔑,還有女人眼中毫不掩飾的敵意——那些都是“蘇媚”過去的“對手”,此刻正等著看她出醜。
而此刻那女巫的聲音立刻又在她腦海裡冷笑了:“你看到了嗎?這些人從骨子裡就看不起你。現在你只有抓住顧衍,吸走他的星砂,你才能讓他們跪下來求你。”
那黑色的念頭此時就像毒藤般在蔓延,而蘇媚此時的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掌心裡。她強迫著自己移開了他的目光,慢慢看向了顧衍:“顧總你經常參加這種晚宴嗎?”
“偶爾。”此刻顧衍的目光慢慢掃過了人群,還帶著一點疏離,“這只是談生意的幌子罷了。”他突然輕輕湊近了她,把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其實我更想去吃巷口的餛飩,在加兩勺辣椒,這可比這香檳有意思多了。”
而蘇媚立刻愣住了。
她立刻想起了碎星崖的冬夜,趙伯會在石屋裡支起小鍋,煮一鍋星脈草餛飩,辣得讓人直冒汗,卻能驅散崖底的寒氣。那時林晨也在,他在搶著喝她碗裡的湯,卻被她用筷子敲了手背。
“你怎麼不吃?”此時顧衍看著她怔忡的樣子,他那嘴角輕輕彎了彎,“你不喜歡香檳?那我讓人給你換一杯果汁?”
“不用了。”此時蘇媚立刻回過神,她輕輕抿了一口香檳,那香檳的氣泡立刻在她的舌尖炸開了,還帶著一點微澀的甜,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就在這時,一個穿紫色禮服的女人緩緩走了過來,她妝容精緻,而她那眼神卻像是淬了毒的針。她是無妄城另一個富商的情婦,以前她和“蘇媚”搶過男人,此刻她故意輕輕撞了蘇媚一下,她的香檳立刻灑了她一身。
“哎呀,對不起啊蘇小姐。”此時那女人笑得很虛偽,“我不是故意的,誰讓你站在這裡擋路呢?”
此刻周圍立刻響起了低低的鬨笑聲。
而蘇媚的臉瞬間漲紅了,那不是因為生氣,而是因為屈辱。她連忙下意識地想去躲,卻想起了顧衍白天說的“你別丟了自己眼裡的光”。
這時她連忙她深吸了一口氣,輕輕抬起頭,直視著那女人的眼睛,聲音不大卻很清晰:“沒關係,反正這禮服也不是我的,它髒了正好不用還了。”
那女人頓時愣住了,顯然她沒料到她會這麼說。
而蘇媚沒再理她,她轉身走向了洗手間。而她那白裙上的酒漬就像一朵醜陋的花,緊緊貼在她小腹的位置,這讓她立刻想起了莉亞懷孕的訊息——如果當年她自己沒失去那個孩子,現在是不是她也能像莉亞一樣,被人小心翼翼地護著?
在洗手間的鏡子裡,映出了她那蒼白的臉。而她眼角的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,就像一個揮之不去的嘲諷。
“廢物!”此刻那女巫的聲音又在她腦海裡咆哮了,“你就該去撕爛那個女人的臉!用你的星力去讓她嚐嚐痛苦!”
而蘇媚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,她慢慢蹲在地上,痛苦地搖著頭:“我不是廢物……我也不是蘇媚……”
她是雷諾彤,她是星軌閣的守護者,她是能擋在隊友身前的戰士,她不是隻會依附男人的菟絲花。
就在這時,她口袋裡的星泉精華瓶突然在發燙,那溫暖的感覺立刻順著她的衣料輕輕傳來,此時它就像一隻安撫的手。而此刻她想起里老太太說的“公主說了,你遇到需要的人,就送一瓶”,她還想起了莉亞那亮晶晶的眼睛。
此時一股莫名的勇氣突然湧了上來。
此刻蘇媚慢慢站起身,她對著鏡子輕輕理了理自己的頭髮,她輕輕用紙巾擦掉了自己臉上的淚痕。而她沒回宴會廳,而是直接走出了酒店。
那夜風帶著涼意,輕輕吹在她身上,立刻讓她清醒了不少。她攔了一輛計程車,報了星泉精華專賣店的地址——她想去把禮服洗乾淨,還給顧衍,然後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城市。
此時那專賣店的老太太還沒關門,在看到她狼狽的樣子時,她連忙驚訝地問道:“姑娘,你這是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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