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船底的“吱呀”聲就像老木匠在磨牙。而此刻小星砂正趴在船甲板的邊緣,他在看著那鹹腥的海水在慢慢沒過船槳,在那濺起的浪花裡還裹著銀色的光點——那是“星鱗魚”,現在只有深海那沉星礁附近才有的魚,而那星鱗魚的鱗片會隨著星軌在閃爍,漁民說它們是“沉在海里的星星變的”。
“現在還有兩個時辰就到礁區了。”此時凌霜把一件防水的油布外套扔給了他,此時她那紫眸裡映著那翻湧的雲層,“你快把這個穿上,這深海的風裡還帶著冰碴子,它比極北的雪還能刮疼人。”
而小星砂立刻套上外套,他那指尖在摸到布料上那粗糙的針腳時,他突然想起了他母親莉亞臨走時的叮囑。他們在離開華西國前,那血脈泉的水面映出了新的畫面:那沉星礁的守護者被商盟困在“聲波牢籠”裡,而那潮汐珠的光芒越來越暗,它就像是隨時會熄滅一樣。
“阿浪……就是那個鮫人少主,他真的會敵視我們嗎?”此時小星砂用手攥了攥他懷裡的玉佩,而那碎口處的金箔上還沾著點海鹽,那是他剛才幫船老大收網時蹭上的,“胡爺爺說鮫人族最記仇了,現在商盟抓了他們的人,我們這些‘陸上人’怕是也會被牽連。”
而此刻那凌霜正用她的冰原力凍住那船舷上的冰稜,她聞言後她的動作輕輕頓了頓:“那記仇的人,他往往也最念恩。我爹說過,那鮫人王當年為了救落水的華西國使者,他還差點被暗礁劃破他的內丹——他們不是討厭所有人,而是討厭背信棄義的人。”
在他倆的說話間,此時那船老大突然扯著自己的嗓子在大聲喊起來:“你們快看!那是‘泣礁鳥’!”
只見一群灰黑色的海鳥從雲層裡輕輕鑽了出來,它們在繞著船帆盤旋,而它們那叫聲就像孩子的嗚咽。漁民說這種鳥住在沉星礁的洞穴裡,只要它們聚集,那就意味著附近有“活物被困”。而小星砂連忙抬頭時,他正好看到一隻鳥的翅膀上還沾著暗紅色的黏液,就像凝固的血,而他立刻湊近了聞去,立刻有一股熟悉的腥氣——它和商盟邪力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而那沉星礁就像一塊被巨斧劈過的黑礁石,它斜斜插在海里,而在它的頂端的溶洞裡還飄著淡紫色的霧,那是星晶礦脈的氣息。它們的船才剛停穩,此時小星砂就聽到礁底傳來了“嗡嗡”的響聲,它就像無有數只蜜蜂在振翅,又像是某種樂器被按錯了音。
“這是聲波牢籠。”此刻凌霜連忙從她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了一個貝殼狀的儀器,這是華西國皇室給她的“聲波探測器”,此刻那指標正瘋狂抖動著,“現在這聲波探測器的頻率在不斷升高,如果再這樣下去,那裡面的生物就會被震碎內臟。”
而他們立刻順著礁壁上的天然石階往下走去,那海水在慢慢沒過了他倆的腳踝時,小星砂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擦過了他的小腿,涼絲絲的,就像一條綢帶。他連忙低頭一看,那是一條半透明的魚尾,只見它在水裡輕輕甩了甩自己的身體,它濺起的水花裡立刻浮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——
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,他那墨色的長髮在水裡飄得就像海帶,而他上半身是人類的模樣,皮膚是冷調的白,而他那眼角還有淡藍色的鱗片,此時他正用他的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瞪著他們,而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柄用珊瑚打磨的短刀,那刀尖還閃著寒光。
“陸上人?”此刻那少年的聲音裡還帶著水紋般的波動,他的咬字有點生硬,而他就像是才剛學說話的雛鳥,“你們是來幫商盟抓人的?還是來撿我們鮫人的骨頭當紀念品的?”
他是阿浪。此時小星砂才剛想開口,他就被凌霜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。她立刻對著阿浪舉起了她的冰原令,那淡藍色的光芒立刻在海霧裡散開了:“我們是守護者聯盟的人,我們來救鮫人王。現在那商盟的聲波牢籠,它是用的是蝕星礦提煉的邪力,只要它再撐一個時辰,那整個沉星礁的星脈都會被震碎。”
而此時那阿浪的刀尖輕輕抖了一下,他那琥珀色的眼睛裡立刻閃過了一絲懷疑:“來救我們?當年那把我族人騙出礁區、讓商盟設下陷阱的,也是你們‘守護者’!”此時他猛地揮刀劈來,而他那刀風裡還帶著鹹腥的水花,“我爹說了,你們陸上人沒一個是好東西!”
此刻小星砂連忙側身躲過,他那星軌刀慢慢在他的手裡輕輕轉了一個圈,他那金粉色的光芒立刻劈開了浪花:“那你爹沒有告訴你,這商盟用的聲波器,是仿造你們鮫人族的‘鎮海螺’做的嗎?現在他們把你們的法器改造成了兇器,但你卻對著想來幫你們的人揮刀?”
此時那阿浪的動作立刻僵住了。他確實在商盟的營地見過那鎮海螺的碎片,當時他還以為那是他們族人戰敗時遺落的,現在想來,那些碎片的切口太整齊,它明顯就是被刻意拆解的。
“你別聽他在胡說!”此時那礁石後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冷笑,只見三個穿著商盟黑袍的人走了出來,那為首的手裡還舉著一個海螺狀的儀器,那正是聲波器,“少主,這兩個陸崽子是想騙你去開啟牢籠,他們好搶走潮汐珠!”
而此時那阿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他那短刀重新對準了小星砂:“我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!”
“你等等!”此時凌霜突然將她的冰原力輕輕注入了海水,立刻凍出了一道冰牆擋住了黑袍人,“你看看他們的腳!”
小星砂立刻低頭一看,只見那商盟成員的靴底還沾著黑色的粉末,它和極北冰原的蝕星礦碎屑一模一樣。而阿浪的腳踝上,也纏著一圈淡藍色的繃帶,在那繃帶下還隱約能看到黑色的紋路——那是蝕星毒,是商盟用來控制俘虜的邪力。
“現在他們已經給你下了毒,他們讓你去敵視所有外來者。”此刻小星砂的聲音慢慢沉了下來,他那手中的星軌刀慢慢指向了黑袍人,“那真正想救你爹的人,他們是不會用邪力來害你的。”
而那黑袍人見狀,他們突然啟動了聲波器。那“嗡嗡”的響聲瞬間變大了,而此時小星砂立刻感覺道自己的耳膜就像被針扎著,他頭暈得厲害,而他懷裡的玉佩此時卻燙得像一塊烙鐵。而阿浪的反應更加劇烈,他連忙捂著自己的耳朵慢慢蜷縮在了水裡,而他那淡藍色的鱗片在開始發黑,顯然他的蝕星毒被那聲波激活了。
“快去抓住他們!”此時那為首的黑袍人獰笑著快速撲了過來,他那手裡的鎖鏈還帶著倒鉤,“少主,現在只要你交出潮汐珠,我們先生說過了,他就會放你爹一條活路!”
而此時阿浪的眼神輕輕掙扎了一下,此時他那琥珀色的瞳孔裡慢慢閃過了一絲痛苦——他不是不知道商盟在騙他,可那牢籠裡的父親每分每秒都在承受著那聲波的折磨,現在他實在沒有其它別的辦法了。
“你們快放開他!”此刻小星砂突然將自己的星軌刀插進了礁石裡,他那金粉色的星力立刻順著石縫在輕輕蔓延,而在那海面上還立刻撐起了一道光罩,它暫時隔絕了聲波。此時他連忙衝到阿浪身邊,掏出了胡財神給的“解蝕散”,往他腳踝的繃帶上輕輕倒去,“你要相信我們一次!現在你爹還在等著你去救他,他不是等著你去投降!”
那解蝕散在遇到邪力時,它還冒出了白色的泡沫。此刻阿浪立刻感覺道自己的腳踝的灼痛感減輕了一些,他輕輕抬起頭時,他正好看到了小星砂那被黑袍人的鎖鏈纏住的手臂,他卻還在對著他自己在喊:“那牢籠的能量源在東側的珊瑚叢裡!你快去用你的控水術去凍住它!”
那一刻,阿浪突然想起了他父親教他的話:“你去判斷一個人,不是去看他說了什麼,而是要去看他做什麼時,他的眼睛裡有沒有光。”而眼前這個陸少年的眼睛裡,他亮得就像沉星礁最深處的星晶。
“混蛋!”此時阿浪突然大聲嘶吼了一聲,他那魚尾猛地拍向了水面,立刻掀起了巨浪將黑袍人卷倒了。他立刻抓起了小星砂扔過來的星軌刀,而他那珊瑚短刀與小星砂的星力在輕輕碰撞時撞出了藍光,“在東側是吧?我帶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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