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進了她的世界,而且從此就再也不打算離開。
聽到他這句話的當下,一瞬間許又柔的心裡突然鼓起了喪失許久的勇氣。她的眼睛閃閃爍爍著,如果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的話,說不定她或許可以邁出那一步。
心裡突然有些釋然,他沒說錯,盛修然從來都是盛修然,產生變化的只不過是她的內心罷了。他從來沒有刻意地掩飾過自己的身份,是她從最一開始武斷地下了判斷,所以現在發現了真相,才覺得無法接受。
說到底,他只不過是比自己想象中有錢了一些,其他地方絲毫沒有發生改變啊。
似乎是發現自己糾結了一下午的思緒全都是庸人自擾,回過神來的時候,她自嘲地笑了笑。末了,戲謔道:“所以說,你這話的意思是,我還能像從前那樣,來找你代購咯?”
“如果我還能回美國的話。”他聳聳肩的時候,也同時放下了自己的手。
許又柔注意到提起美國的話題時,他的情緒不可抑制地低落了許多,連忙轉了個話題:“不過我們到底吃什麼啊,我一般加班的時候都習慣在樓底下的便利店吃關東煮。”
他微微頷首,“嗯那就吃關東煮吧。”
她有些不放心,“不過,你這麼金貴的小少爺能吃關東煮嗎?”
“有什麼不能的,你還不是請我吃過燒烤嗎?”也是,她曾經隨意地亂來過,他也配合著自己。他睥睨她一眼,“不準再陰陽怪氣地叫我小少爺。”
現在才算是恢復了點從前隨意說話的關係,她頓時感慨頗多地長吁短嘆著:“哎,真是命運捉弄。你要是不想當富家少爺,能把身份轉讓給我嗎,我倒是很樂意替你代勞。”
他用手彈了彈她的腦袋,“別做夢了,少爺你是當不成了,夫人或許可以。”
這句話說完,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,看見許又柔的臉正在以視覺可見範圍地迅速變紅,像只煮熟的蝦一般,他也有點耳朵根發燙,嘴上慌亂地轉移了話題:“是這家便利店嗎?”
許又柔點了點頭,然後小跑進入便利店。
她先點好了自己想吃的,然後看著盛修然歪著腦袋,盯著眼前一鍋熱湯裡泡著的一串串玩意兒,露出一副懷疑人生的表情。她立馬舉手,自告奮勇道:“我來給你推薦吧……”
下一刻卻聽見他的毒舌言論:“到底為什麼有人會喜歡這種東西?自欺欺人地把一團麵粉當海鮮和肉食來吃?”她話到嘴邊,全硬生生地嚥了下去。
盛修然習慣性地發表完毒舌言論後,才想起她還在邊上,清了清喉嚨,和服務員說了聲:“那就跟她來一樣的好了。”
口嫌體正直。太傲嬌。
捧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,許又柔將腦袋湊近,讓熱氣吹到自己的臉上。嚴寒的冬日吃這種熱乎乎的食物,是最愜意的事了。
兩個人坐下來的時候,盛修然突然感慨地說了一句:“因為是喜歡的工作,所以再辛苦也能堅持吧。”
“哎?”因為他突發的這句話,許又柔好奇地看了他一眼,發現他的視線看向玻璃窗外,街上人來人往的都是抱著公文包、滿臉疲憊的上班族。
這份勞累的辛苦在他眼裡,似乎還只是種甜蜜的苦澀,即使再辛勞起碼也做了喜歡做的事啊,不像他,因為家庭的緣故,連追求夢想的權利都沒有。
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他的情緒,許又柔幾度想要開口安慰,卻發現自己實在沒有立場。他正在經歷的這些事,她無法感同身受,只能夠小心猜測,如果是那般的豪門,一定會給他施加許多壓力吧。
夜色太深了,市中心閃亮的霓虹夜燈透過玻璃窗反射在他的身上,他渾身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,眸子卻那麼黯淡。
【陸】
許又柔一直改指令碼到晚上10點,才總算完工,盛修然紳士般地開車送她回家,等送到小區門口了,她有些感激:“今天謝謝你陪我加班。”
他的嘴角浮起淺淺的笑意,“其實準確說起來,是因為我在開會的時候,不經意地多提了一個建議,所以才害你今晚要加班的。”
“哦是啊……”許又柔回想起來,罪魁禍首確實是他來著,說什麼要是能加一些令人感動的元素就好了。想起這一點,她有些責備地剜了他一眼,下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