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那麼明白地擺在面前了,她卻還是不肯相信這是真的。
拿出手機的時候,手指已經被凍僵,打字的時候疙疙瘩瘩的,但是她還是很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寫著:“我累了,受夠了你的忽冷忽熱,如果你的身邊還有另一個她,那麼我會主動退出,分手吧。”
等發完訊息以後,她將手機重新放回兜裡,然後悵然若失地下樓離開。
【陸】
許又柔在附近找了間旅館,然後躺在床上睡了一整天。
一覺醒來的時候,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裡的手機,開啟螢幕,那條簡訊還是孤獨地躺在對話方塊裡。
原來,他連告別都懶得與她說。
一路以來的深情全都餵了狗,她暴躁地將手機扔在地上,然後強迫自己再沉沉地睡去。
睡吧、睡吧,起碼不用再面對現實,讓她活在虛幻中也好。
她做了一些夢,夢裡他出現在她的面前,苦苦地挽留著自己,說從頭到尾都是她誤會了,他只是被一些事給耽擱了,所以才沒辦法聯絡她。她微笑著接受了他的道歉,再次與他重歸於好。
下一刻她便睜開眼,看見蒼白的天花板,頓時覺得夢裡的一切都是那麼諷刺。
原來夢境雖美,但終有醒來的一天。沉溺於幻想之中雖然可以緩解當下的痛苦,但當清醒的時候,那份失落與絕望會有兩倍之多。
她突然半坐起身子來,開始拿出手機查回國的航班。
最近的航班是明天中午12點,她決定收拾行李,重新返程。
但下床的時候,卻諷刺地發現自己從未開啟過行李箱,又何來的整理之說。
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幽靈,匆匆地到來,然後又慌亂地離別,就好像從來沒在波士頓這座城市留下過任何痕跡似的。又或許,她之於盛修然,也只是這樣一個幽靈般的存在,壓根無關輕重。
用手機買好回國的機票以後,她像是花費了身上所有的力氣似的,再次無力地癱軟在床上。只是這一次她再也睡不著了,默默地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突然感覺到手機振動了一下,她下意識伸手去夠手機,卻又馬上自嘲地冷笑了一番。
不可能會是盛修然的,她又何必抱有任何期待,沒有預期也就沒有失落,乾脆還是別看了。
但在幾秒之後,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,她才慢半拍地伸手去拿電話。
在看到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寫著“盛修然”三個字的時候,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秒鐘,幾秒之前,還有他發來的一條簡訊:“你在胡說八道什麼,哪裡來的另一個她,馬上給我回電。”
說著馬上給我回電,自己卻連幾秒鐘都忍不住,立刻打來了電話。
在不抱期待的時候,又有該死的希望生根發芽,人生還真是無處不在的反諷。
她深呼一口氣,接通了電話:“喂……”
他有些急躁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:“到底是怎麼回事?你怎麼又在胡思亂想了,我不是都對你說過了,如果我突然消失是寫程式去了。”
“最近你要交一份緊急的小組作業吧……”她這麼說著的時候,明顯感覺到那一頭愣了一下,再次開口的時候,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:“你……你是怎麼知道的?”
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,“明明有著著急的作業,卻拋下同學和女朋友,跑去寫什麼程式,連續好幾天不與人聯絡。盛修然,你以為我到底是有多好糊弄?”
聽見他不說話了,她這段時間心裡積累的委屈正在噴薄而出:“我早就問過你的同學了,他跟我說壓根沒有這樣的外快工作,所以你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欺騙我。你這樣來來回回地撒謊,難道不覺得累嗎?乾脆就對我實話實說了吧,你消失是因為要去與另一個女生見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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