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知予只一步步進來後,便要行禮,只道“不肖外孫溫知予見過外祖母。”
膝蓋尚未落地,一雙手便穩穩將她扶住。蘇老夫人精神矍鑠,目光銳利通透,瞧著便是個精明能幹。
她一把握住溫知予的手,細細端詳片刻後方才道“好孩子,在自己家何必那般拘禮,來坐到外祖母身邊。”
別說小丫鬟們看著移不開眼睛,就連蘇老夫人也移不開眼,這麼好的一個少年郎竟然是自家的,想想蘇老夫人都覺得高興。
只拉住她開始問起了蘇氏如今可好,還有她那兩個姐姐可好?瑾瑤和知白如何,溫知予一一答過。
果然這世間只有做父母的,到會惦記自己的孩子,哪怕蘇氏都己經是做外祖母的年紀了,但她的父母,見到溫知予問的第一句話都是蘇氏好不好,身子如何了。
閒談半晌,蘇老夫人方才意猶未盡地收了話頭,笑著指著坐在一旁的婦人道“這位是你小舅母。”
溫知予聞言即刻起身,恭敬行禮道“見過舅母。”
孟氏溫婉淺笑,連忙抬手將她扶住。
蘇老夫人隨即招手,示意身側兩個不過十歲左右的小姑娘上前。兩個小姑娘小臉微微有點紅,齊齊福身道“見過表哥。”
溫知予微微點了點頭,從一旁取出了蘇氏提前備好的見面禮,分憋贈給兩位表妹,就連方才跟在二人身後進來的表弟也不曾落下。
待一眾晚輩見禮完畢,蘇老夫人方才道“我如今年事己高,精力不濟,這府中大小瑣事早己無心打理,一應事宜皆是你小舅母費心操持。她早己替你收拾好了清淨院落,你一路舟車勞頓、風塵僕僕,先隨人下去歇息休整。晚間家中備有家宴,你安心住著,院裡若是有任何短缺所需,只管打發人告知你小舅母便是。”
話音未落,一旁的蘇秉瑞連忙上前一步道“母親,孩兒帶知予過去安置便好。”
蘇老夫人微微頷首,這是應下了。
溫知予躬身辭別外祖母與眾人,隨後跟在蘇秉瑞身側,緩步走出了正房。
一路上蘇秉瑞拉著她沒少說話,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蘇秉瑞說,溫知予聽著,蘇秉瑞說的最多的就是她這個外祖父為人如何古板,還有便是些外祖母的事了,主要是告訴溫知予兩位老人的喜好。
二人就這般一面說著一面走著,又穿過幾道曲折回廊,行過一片栽植著翠竹的小園,蘇秉瑞引著溫知予停在一處獨立院落門前。
院門匾額題著“靜竹軒”三字,筆意清和,院內青竹環舍,窗下襬著兩株盆栽山茶,枝葉青翠,打理得十分齊整。
院內正屋三間,兩側各設耳房,可供隨從居住。屋內陳設簡約雅緻,梨花木桌椅古樸乾淨,床褥、帳幔皆是新置,燻著淡淡的柏子香,案上還備好了筆墨紙硯,茶水、熏籠一應齊全,看得出孟氏佈置時頗為用心。
蘇秉瑞見將人送到了,也不再多說,只撂下一句道“你先歇著吧,等晚上用膳時我再來尋你。”
溫知予點了點頭,總算能清淨一會了,這個小舅舅人是個好人,就是這話有點太多了,她總算是明白為何大舅舅回京時,帶的是二舅舅,而非小舅舅了。
……
待溫知予沐完浴,換了一身素淨長衫後,見外頭天光和煦、晚風清爽,便讓伺候的小丫鬟搬來一把竹椅,坐在院中竹下納涼。
小丫鬟手持素色錦帕,正在給她絞頭髮時,恰在此時,平安腳步急促地踏入靜竹軒,面色緊繃,手中緊捏一封火漆密信,神色肅穆。
溫知予見狀擺了擺手,從小丫鬟手中接過帕子,扭頭便帶著平安回了屋中,一入屋內,她便將帕子扔在了隨意的扔在了桌子上,然後接過信件,看了起來,這是她派去查清沅身世的暗衛傳來的訊息。
暗衛依循清沅殘存的零碎記憶,多方輾轉打探,歷時數十日,終於在蘇州一處僻靜村落,尋到了隱匿多年、銷聲匿跡的陳家人。
與當年家徒西壁、窮困潦倒的境況截然不同,如今的陳家日子頗為富庶,置有良田數十畝,宅舍齊整,家中竟還蓄著兩名丫鬟伺候起居,在當地己然是小有身家的殷實人家。
此番暗衛是以清沅夫君府中手下的名義登門探查,誰料甫一開口,問及早年是否曾賣掉一名長女,陳阿大全家瞬間神色大變,異口同聲矢口否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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