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甚至未說完,那暗衛便迫不及待的押著他要往外走,陳阿大扭頭遙遙望向溫知予那毫無波瀾的背影,在這一刻他明白了,眼前這個人是真的會將他送到官府殺了他的,於她而言,他己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。
他今日一旦踏出這座院子,不止是他自己,遠在蘇州的妻兒,也都性命難保。
想到此處,陳阿大驟然瘋狂掙扎,嘶啞嘶吼:“貴人!小人招!小人什麼都說!求貴人饒命!此事小人真的並非主謀,不過是聽命……”
他的話還未說完,那一旁的暗衛己經立刻再次將他的嘴堵上,只拖著他往外走,他掙扎的更厲害了。
溫知予這般強硬的態度,讓他在這一刻幾乎己經認定了,她定然是己經知道全部的真相了,要不然絕不會這麼對他。
他只看著那道冷漠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,他的心中越發絕望。
他不由得己經想到了來日一家人慘死的模樣,這般想著越發是心如死灰。
他為奴多年,怎麼就忘了這些貴人最恨的便是被人欺瞞愚弄。
他不止刻意欺瞞,還竟敢將溫家的女兒賣入那齷齪去處。
世家最重顏面,一旦外洩,旁人得知溫家女兒流落在外,還做過揚州瘦馬,溫家的何止是丟了顏面,方才那人說了要清沅乾乾淨淨的回溫家,這般關乎世家顏面的事,溫家斷不會留下任何一個活口……
他越想心中越是絕望,懷著這般絕望的心,他被一路拖至鋪子後門。
此時後門西下無人,唯有一輛黑篷馬車靜靜停著,陳阿大遠遠的便瞧見了這輛馬車。
此刻的馬車於他而言,就像是一頭吃人的巨獸一般,他只要上了這輛馬車,他的性命便徹底保不住了,他掙扎的越發激烈。
而那兩個暗衛拖拽的動作也越發粗魯,他的恐懼在一刻也攀升到了頂點,就在他以為自己今日難逃一劫,當真要被拖上這輛吃人的馬車之時。
平安出來了,他只看向那暗衛道“大少爺有話。此人既然願意招供,便是將死之人,也該給他一次開口的機會。嬤嬤與夫人的供詞雖指向他們夫婦,終究只是一面之詞,不能就此定案。把人帶回去,大少爺願再給他一次坦白的機會。”
平安垂眼掃過渾身發抖的陳阿大,他面上雖浮起一抹笑意,可那笑意卻森冷得很,讓陳阿大越發恐懼,他只警告道“陳阿大,好可得好好把握住這一線生機。若非大少爺心慈,你現下早己被送交官府。倘若今日你吐不出半點實情,來日你一家老小,只怕便只能去往地府團聚了。”
極致恐懼之下,陳阿大早己顧不上任何權衡算計,只想牢牢的攥住這唯一的救命稻草,他不敢有別的心思,只一心想著說什麼才能撇清自己的干係。
在他盤算之時,他被重新帶入了屋內,此番不再是陰冷柴房,而是一間整潔廂房。
此番他進了廂房後,整個人老實的很,也不掙扎了,只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。
溫知予知道火候到了,她只一個眼神過去,那暗衛立刻便將堵在他嘴上的布條,取了下來,剛一取下,他便顧不得喘息,慌忙磕頭,字字急切,句句如實招供道“回貴人。清沅確實不是小人的親生女兒。當年是蘇家的大小姐將她交給我們夫妻二人的。我夫妻二人都是蘇家大小姐的陪……”
他這句話還未曾說完,那暗衛立刻又是一個巴掌打在他的臉上道“主子問話方可回話,主子不問,誰準你說話了。”
捱了一巴掌的陳阿大立刻便閉了嘴,一句話都不敢多說,整個人越發恐懼。
而溫知予此刻在思考的,她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叩擊著紫檀桌案,篤篤的輕響在廂房之內格外清晰,與此同時她那審視的目光亦落在了陳阿大身上。
果然此事和她猜的差不多,就是蘇氏換的孩子,是蘇氏將清沅交給的陳阿大,可溫知言到底是誰的孩子呢?
六個月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活?
因為生來就帶記憶的緣故,溫知予無比確定自己就是蘇氏的女兒,而且她小的時候,蘇氏為了隱藏她的身份,可沒給她找乳母,而是親自喂的她,好吧,雖然她每次喝奶時,幾乎都忍受著巨大的羞恥。
想到這她只看向陳阿大道“夫人可是說當年這還孩子的事,可是你的妻子攛掇她做的,她知道夫人痛恨何姨娘,而她那時恰好有孕在身,為了給你們那個長子博一個好前程,便攛掇夫人做了此事,夫人可是說了,她就是信了你們夫妻二人的鬼話,才做的這等事,怎麼這麼多年,你們二人就沒想過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嗎?”
她這是在詐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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