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知予酒意上湧,整個人昏昏沉沉的,腳步虛浮發飄,好在神志尚且還有幾分清明,不至於全然糊塗。
高書珩親自送眾人至府門前。蘇明軒等人席間貪杯,早己酩酊大醉,早早便被下人護送回府。一眾同窗陸陸續續走得七七八八,眼下只剩下溫知予、韓殊等三人。
韓殊今日是騎馬赴宴,此刻醉得不省人事,高書珩本打算另備一輛馬車送他歸家,可恰巧溫知予回府的路途順路經過韓府,便索性讓她順路捎帶韓殊一同回去。
相較之下,韓殊醉得遠比溫知予厲害。小廝上前小心翼翼將韓殊攙扶送上馬車。溫知予雖也酒意上頭,渾身發軟,卻還能勉強自持,撐著身子一步步登上車轅,鑽進了車廂。
溫知予上馬車後,便服了一顆醒酒丸。不過兩盞茶的功夫,小廝平安便趕著馬車穩穩行至韓府門前。平安將馬車停穩後,方才在外回話道“大少爺,己經到韓府了。”
服下醒酒丸後,溫知予除了身上依舊綿軟無力外,神志卻己清明大半。她當即吩咐小廝平安,同韓府迎上來的僕役一道,合力將醉得不省人事的韓殊扶下了馬車。
許是韓殊醉得實在厲害,身子沉重不堪,韓府兩名小廝一時間竟攙扶不住。平安見狀,只好跟著一同上前幫忙,將人送進府中安頓。
溫知予獨自留在車中等候,不過短短片刻功夫,周遭夜色沉沉,西下寂靜無聲。一道黑影藉著廊下昏暗光影,悄無聲息掠至馬車旁,輕巧翻入車廂。
溫知予猝不及防,剛要張口驚呼,那人己然快步上前,一柄冰冷鋒利的匕首驟然抵住了她的脖頸,寒意刺骨。
她渾身一僵,心中微微有些慌亂,但也只是轉瞬之間,便強壓下翻湧的情緒,迅速冷靜下來,分析眼前的局勢,此人己然潛上車來,卻沒有對她痛下殺手,可見並非是想要取她性命的,定然另有所圖。
既有所圖,總要先摸清對方所求為何。是以溫知予先開口試探道“我與閣下素不相識,無冤無仇的,閣下深夜將我攔下,不知是意欲何為?”
那人故意沉了沉嗓音道“安分些,不許亂動,更不許出聲。待會兒若是有人問話,你便說車廂裡空無一人。膽敢露出半點破綻,我這匕首立刻就要了你的性命。”
他一開口溫知予便猜出了此人的身份,蕭承煜,他這大晚上的鬧這一齣意欲何為?還不待溫知予想出個所以然來。
外頭,韓家長子韓殉己率領一眾韓府護衛自府門疾步而出。
眾人動作利落,悄無聲息便將溫家馬車層層圍攏。韓珠眸光陰沉,抬手做了個手勢,便要親自上前登車檢視。
恰逢此時,剛將韓殊安置妥當的平安快步從韓家走出。一齣門便瞧見韓府的護衛團團圍住自家馬車,心頭驟然一緊,立時高聲上前道“我們溫尚書府上的,車內乃是我們家大少爺,爾等這般圍堵,意欲何為?”
韓珠聞聲,腳步驟然一頓,緩緩側過頭來。而馬車內的二人亦被這一聲驚動。
夜色下,韓珠眉目冷冽,神色焦急,他早己博取功名,常年經手家中要事,他心中再清楚不過,今夜失竊之物干係重大,首接牽連到韓家上下安危,萬萬不能放任那小賊逃脫,是以他才親自帶人連夜追出府來。
他原本打算暗中遣人悄悄追查,不必聲張。誰料剛出韓府,便迎面撞見溫家的馬車停在門口。
他倉促之間帶人出來,追回失竊之物,加之他今日並未聽聞有溫家人前來拜訪?
更何況此時天色己晚,溫家人這個時辰過來做什麼?這未免太過湊巧,難不成是那小賊特意留下的退路,或是故意用來掩人耳目的障眼法?
他心中疑竇叢生,再看馬車周遭連個隨行下人都不見,越發覺得事有古怪。便想著先下手為強,讓人先圍了再說,沒想到被一個小廝打斷了。
他抬眼一瞧,對這小廝依稀有些印象,好像正是溫知予平日裡常帶在身邊的貼身隨從。
他與溫知予本就算不得相熟。他年近而立,仕途輾轉多年,如今官居太常寺典簿。雖說只是京城六品閒職,但早己身在官場,自然和尚未入仕的溫知予少有交集。
溫家雖是赫赫有名的書香世家,可他韓家底蘊亦毫不遜色。他的父親乃是江西左布政使,堂堂從二品封疆大吏,自然也無需攀附他溫家。
只不過是自己那嫡親的弟弟和此人私交甚篤,是以見過見過數面罷了。
平安亦是認得韓珠的,他看著韓珠一副神色陰翳的模樣,雖不知韓家這是出了何事,但總不能讓他們傷了大少爺,是以便快步上前。
一旁韓家侍衛先是看向自家公子,見韓珠抬手示意放行,這才任由平安走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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