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知予陪著溫瑾瑤剛行至寺門處,尚未踏出山門,便迎面與蘇明軒一行人撞了個正著。
今日蘇明軒,也是被妹妹蘇明薇纏得沒了法子,才陪她一同來此上香。
蘇明薇今日執意要來上香,實則是存了兩個心思,一則祈求兄長會試高中,金榜題名,二則,也是為表兄溫知予祈福,願她一舉高中。
這些時日,蘇夫人日日帶著她出席京中各家的賞花宴、閨閣雅集,蘇明薇早己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女兒家,心中瞭然,母親這是在為她相看婚事。
可母親看中的那些世家公子,她無一中意,滿心滿眼,只覺得表兄溫知予風姿卓絕、才貌雙全,世間男子,再無一人能及他分毫,一心只想嫁與他這般人物,旁人半點都入不了她的眼。
可奈何她的這份心思,非但母親不允,就連兄長蘇明軒,也是堅決反對。
前幾日恰逢會試在即,她親手做了兩副護膝,一副贈予兄長,另一副,便是悄悄為表兄縫製的,她央求兄長幫忙轉送,不料非但被兄長斷然拒絕,還被其狠狠斥責了一番。
那日蘇明軒見狀大為震怒,斥責她行事全無分寸規矩,首言閨閣女子私下為外男縫製物件、隨意相贈,一旦流言傳開,便是私相授受,不僅自毀清譽、斷送自身前程,更會連累闔府女眷一同蒙羞。
又罵她被母親寵得驕縱任性,全然失了名門女子該有的溫婉端莊。
還厲聲告誡她,女子婚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由不得自己私自傾心,擅自做主,既然母親認定此事不妥,她便該趁早斷了這份念想,安分守己,不可再存半點非分之想。
蘇明薇滿心委屈,跟母親試探性的提起兄長斥責她一事,反倒又被母親斥責了一頓,叮囑她兄長備考在即,不許她胡鬧,甚至連裴家這些日子都不許她去了。
如今會試己然落幕,蘇明軒回想那日,也自知言辭太過,心中難免對妹妹存有幾分愧疚,便想著帶她出門來散散心,旁人都說這法源寺的香火最盛,她們便來了,誰知竟如此巧合的在此處遇上了溫知予二人。
可既然遇上了自然得寒暄兩句,這些日子,母親對姑母雖是面上熱絡得很,可心中,卻因拒婚一事生了些嫌隙險,甚至連父親都不解,明明是親上加親的好姻緣,姑母為何會執意推拒?只有他知曉其中的隱情,可偏偏卻又說不得。
更令他自嘲不己的是,他自己亦懷著一腔難言情愫,未曾想他們兄妹二人,竟偏偏傾心於同一人,這般境遇,實在是荒唐可笑。
溫知予可不知曉他們兄妹二人這番隱秘的心事,只看向蘇明軒淡淡道“表兄,此番會試可還順利?”
蘇明軒壓下那點不可見人的心思,回道“到還算順遂,盡心作答罷了。不知表弟此番會試如何?”
溫知予亦道“與表兄一般,不過盡力而為罷了。”
一旁的蘇明薇此刻雖牽著溫瑾瑤在一旁玩,可心思全然都在正在說話的溫知予身上,眼神不住的往其身上瞟。
溫瑾瑤與蘇明薇相見不過數次,但她卻格外喜歡這位表姐。蘇明薇肯耐心陪著她玩耍,而且還十分了解她的喜好,和家裡的那些姐姐都不一樣。
是以縱使表姐有時會旁敲側擊同她打聽溫知予的日常喜好,年幼的她也不懂其中深意,只當表姐和自己一樣,純粹想要親近大哥哥罷了,若她知道,便會事無鉅細的告知表姐。
不過她本就不甚瞭解大哥哥的喜惡,加上平日裡和表姐碰面本就不多,近來又被家中拘著甚少外出,更是無緣相見。
到頭來,蘇明薇能從她處打探到的訊息,當真是少得可憐。
蘇明軒知道溫知予這話就是在謙虛了,以他對溫知予的瞭解,此番必然高中。
不過他也不是什麼喜歡吹噓之人,只道“表弟這就謙虛了,以表弟之學識,此番會試,定然能……”
他話還未說完,迎面走來一眾世家子弟。那行人中為首的乃是一個身著寶藍暗雲紋錦袍,腰懸美玉的貴公子。
周遭隨從世家子弟正紛紛出言奉承,他卻陡然瞥見溫知予,當即面色一冷,冷哼出聲。
簇擁在他身側之人,見他神色不善,紛紛轉頭望向溫知予這邊。
那幾人中顯然是有人識得溫知予的,便有人想要過來打個招呼,但卻被身側之人拉住,暗暗對其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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