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剛一停穩,當即被圍觀人群層層圍堵。虧得平安等幾名小廝奮力上前分開人群開路,兄弟二人方才得以脫身進門。
而溫家上上下下早就得訊息,此刻都在溫老太爺的院子裡等著,尤其是溫瑾柔等幾個家中的妹妹們,今日還都由母親蘇氏帶著去看兩個哥哥打馬遊街,蘇氏倒是不想去呢,可是這府裡還有溫老太爺在呢,連溫知予的兩個出嫁的姐姐還有姐夫今日都一同來了。
誰家兒子高中了,母親高興之餘,都要帶著家中女眷去看看的,她若是不去,這府裡上上下下,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流言來,到時候不僅老太爺不滿,連帶著夫君都會對她不滿,是以她提前幾日便定好了地方,今日更是一大早便帶著府中的姑娘,一同出了門,擺足了一副慈母的樣子。
她本來今日看著溫知予這般出風頭,心中難免有些不高興,只是今日恰好有了另有一樁喜事,倒是令她心頭頗為暢快,嫂嫂見溫知言高中二甲十三名,難得對他另眼相待,今日竟然難得同她問起了溫知言來。
嫂嫂這麼一問,蘇氏自然也知道其話中的含義,是有這個意思同溫家結親,二人心照不宣。是以蘇氏打算尋個時日同夫君商議此事,若能促成這樁姻緣當真是極好的。
溫老太爺一聽小廝來報說二人回來了,壓根等不及二人進門,便首接迎了出去,一屋子的人,浩浩蕩蕩的都跟著起了身,還沒出院子,一行人便在門口與二人撞了個正著。
二人正要跟溫老太爺行禮,老太爺卻擺了擺手,只一左一右的拉著二人的手。
溫家幾十載都沒有人與一甲有緣,如今自家長孫位列鼎甲,老爺子自然是喜上眉梢,只捋著長鬚笑道“好,好啊!不枉你們二人寒窗苦讀這麼多年,如今總算能得償所願了。”
溫知予只道“孫兒僥倖得中,全賴祖父平日悉心教誨,若無祖父提攜指點,我們二人斷無今日造化。”
身側溫知言緊隨附和道“兄長所言極是,我們二人能有今日,大半都是祖父之功。”
二人你一句我一句,哄得溫老太爺是喜笑顏開,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,眾人這才往屋子裡去,待到屋裡二人剛坐定,便又被底下的弟弟妹妹簇擁著。
連素日里懼怕長兄的溫知白都跑了過來道“長兄,今日母親還帶著我和瑾瑤一同去看你遊街呢,你騎在大馬上風光極了,我長大後也要像兄長這麼風光。”
老太爺聽到了他這句話,只笑著道“你若想想你兄長這麼風光,那日後可得好好讀書,若是整日偷奸耍滑的,只怕難有這麼一日。”
其實老太爺也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,他對這個年紀小的孫子,反倒沒有那麼多的要求,幼孫嗎,高興就好,只要不像有些人家養出一身的紈絝之氣就行了。
而此刻蘇氏的心神全系溫知言的婚事上,是以壓根沒聽溫老太爺等人說的什麼,也不關心溫知予如何出風頭,只目光頻頻落在溫知言身上,儼然一副岳母端詳佳婿的模樣。
倒是溫知言對此事一無所知,不知為何向來不將他看在眼裡的嫡母,今日竟頻頻看向他,甚至那目光中好像還帶了幾分慈祥,他被蘇氏瞧的,只叫他渾身發毛,很是彆扭。
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溫知予二人身上,自然也無人關心蘇氏的一舉一動,否則,若讓不知情的瞧了,還以為溫知言才是蘇氏的親生兒子呢。
顧承澤年至而立,身形魁梧,一身錦袍穿在武人身上甚是違和。
他上前搭話,溫知予心中雖認可這位大姐夫,卻怕極了他的小動作。武將出手不知輕重,閒談動輒抬手拍肩,次次疼得她蹙眉,因此甚少樂意同他閒聊。
顧承澤只笑著道“聽聞你高中探花,我便同你大姐專程過來了,方才還去瞧了你跨馬遊街呢,可是好生風光。你那外甥方才在街上瞧見你,一首吵著要找你,這會兒不知怎的反倒蔫了。”
說著又朝自己的兒子招了招手,示意其過來,但是玉哥兒,不知是怕他這個父親,還是怕溫知予這個舅舅,只躲在母親身後不肯過來,弄得二人哭笑不得。
顧承澤是個武將,是以素來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只道“這孩子如今也到了啟蒙的年紀了,你也曉得我幼時念書極不成器,我如今看這孩子性情倒有幾分像你。家裡如今也請西席給他開蒙,我是想著,倘若日後他讀書上有幾分天資,少不得要託付你這個舅舅,費心提點一二。”
而溫瑾嵐雖然心都在孩子身上,但也聽了二人方才的對話,只過來道“日後知予踏入仕途,公務纏身,哪裡有空替你管教稚子。兒女教養原是做父母的事,這孩子日後還不知道是想讀書還是想習武呢,你如今就想著省心了?”
顧承澤見夫人一本正經的模樣,趕忙解釋道“夫人說得極是,不過我也不過是與知予先提了一句罷了,日後若玉哥兒,真想讀書,咱們再勞煩知予也來得及。不過夫人放心,日後知予娶了妻,他的孩子若想要習武,我自然也是願意帶在身邊好生教導的。”說著粗厚手掌不由得撓了撓後腦。
他這話一說,反倒讓溫瑾嵐操心起了溫知予的婚事來,自弟弟考中亞元后,明裡暗裡想跟溫家結親的人,當真是太多了,更別提今日溫知予打馬遊街時的風姿,只怕是想與溫家結親之人更是多了。
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素來是個有主意的,是以只湊到其身邊低聲叮囑道“知予,你如今中了探花,這婚事日後便是頭等大事,若按照父親母親的意思,必定是要為你擇一戶門第相當、能日後幫襯你仕途的姑娘。只是倒是覺著,這女子日後是要同你白頭之人,總得你滿意才是。你如今可有心儀的姑娘?若是有,可要提早打算。”
她這麼一說,溫知予想長姐所言確實有理,這婚事上她確實該早做打算了,不過她可沒想娶妻,她想的是得找個和尚,給自己批個克妻的八字,想來總能嚇退一大半這京中閨秀吧,畢竟誰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呢?
二人沒說兩句,溫知予的二姐夫裴書昀也過來同二人說話,溫知予雖不喜裴書昀,但想了想這麼大喜的日子不與他計較,三人閒談片刻,府中下人便前來恭請眾人入席用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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