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半晌,蘇明軒都未曾說話,一時間馬車內安靜極了。
溫知予可不管他的這些心思,她今日提及姜令嫻就是為了敲打蘇明軒,告訴他自己手中也有他的把柄,他若是安分守己,她自然亦會幫他保守秘密。
可若是日後他想利用自己所知曉之事,來算計她,來算計溫家,她也不介意拿著蘇家的把柄去算計他。她決不允許有任何事危及她的前程,也決不允許有任何事危及整個溫家。
就在溫知予的耐心瀕臨耗盡之際,此刻蘇明軒終於也是反應了過來,甚至心中己經隱約想明白了為什麼溫知予要威脅他,大約是他的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被她察覺了,所以才會有了今日之事。
可他是真心喜歡她的,他從未拿她的秘密去要挾她,可她為什麼不信他?為什麼反倒要去追查他的秘密?
他明明都己經想好了,這輩子都會當作不知道這件事,甚至他都想著護著她,幫她隱藏身份,可她呢?
卻半點不信任他不說,甚至還挖出了他那般隱秘之事。
他摸不準溫知予打探到了幾分實情,是隻查到他與姜令嫻自幼相識,青梅竹馬,還是揪出了陳年舊事的蛛絲馬跡?
不,她是不可能知道的,當年他行事縝密周全,更何況姜家的案子早己隔了這麼多年,京都與北疆又相隔千里,線索早就湮滅,她絕對查不出來的,她頂多只是心生揣測罷了,這是她的試探。
他絕不能亂,他一亂,只會引起她更深的懷疑。
是以蘇明軒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仍裝作一副醉酒的模樣。
像是被溫知予的話驚訝到了一般,身子懶懶倚著軟墊,慢慢坐起,眉眼惺忪,說話含混斷續,宛若酒後囈語道“表弟所說的這個人我自然是認識的,不過是一個被抄了的商戶人家的女兒,當年我母親……和她母親交情還算……不錯,只可惜她……父親……私運……”
一句話他說的是斷斷續續,說到一半便頓住,便又要假裝酒意上頭睡過去,因為他約摸著這個時間也差不多了,大概要到蘇家了,想以此避開溫知予今日的這番試探。
可溫知予卻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,她本來就是打算告訴他,她手中有他的把柄,他的那些心思,還是收一收吧,方才不拆穿他,不過是在給他留面子罷了,可此刻見他想混過去。
溫知予自然是不能容忍的,是以她只淡淡開口道“哦,是嗎?那如此說來表兄和此人倒是不熟了?可我為何聽人說表兄從前和其定過親事呢?”
這話自然是溫知予胡鄒的,一個商戶之女,除非舅舅是瘋了,才會為他們二人定下婚事,這不過是她逼蘇明軒不能再裝下去的一種手段罷了。
這世上的大多數男子聽到自己喜歡的女子,在這說自己和旁人定過親事,自然都是想要立刻辯解的,蘇明軒自然也不例外,幾乎下意識脫口反駁道“絕無此事,我何時與她訂過婚約?你這又是從哪裡聽來的混賬話。”
話音鏗鏘利落,哪裡還有半分方才醉酒昏沉、言語斷續的模樣。
他這時才反應過來,自己被溫知予給騙了,頓時漲紅了臉,他這戲再也演不下去了。
溫知予本就打算藉著攥在手裡的籌碼敲打他,斷了他心中非分之想,哪裡會一語點破便輕易放過他。只嗤笑一聲後,目光靜靜的落在了蘇明軒的身上,慢條斯理道“原來表兄方才沒醉啊。”
溫知予的話音一落,尤其是那聲嗤笑中的嘲諷之意,頃刻間就讓蘇明軒覺得自己所有隱秘的心思,從前對她的那些喜歡,像一個巴掌一般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臉上。
他的面頰本就泛紅,此刻更是燒得滾燙,窘迫得是無地自容,只覺顏面盡失。臉上青一陣紅一陣,此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而溫知予見他這般,心中便有了數,蘇明軒今日在她的面前丟了大人,日後只要一見到她,便免不了記起今日窘迫難堪的一幕。
經此一事,他日後定然會刻意疏遠她這個表弟,而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。
可蘇明軒偏不順著她的心思退縮。一陣窘迫羞赧過後,反倒生出破釜沉舟的膽量來了,他長在北疆,並不像京中男兒行事那般束手束腳,只覺得橫豎他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己經敗露,何不索性趁此機會坦明心意。
他忽然伸手,一把攥住溫知予的手。
溫知予又驚又惱,當即用力想要抽回手腕,卻被他牢牢扣住動彈不得。
他目光沉沉的看向自己這個名義上的表弟一字一句道“溫知予,你特意拿姜令嫻試探我,莫非是心裡在意?難不成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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