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奪探花》第109章 先皇後(2)

作者:北覓ssw·22小時前

若此仇不報、此冤不雪,她死不瞑目。

他原以為,母后離世便是世間最深的苦痛。殊不知,悲劇才剛剛開始。疼愛他的舅舅、舅母,慈祥的外祖父、外祖母,滿門忠良的霍氏族人,全都沒能逃過這一劫。

霍家滿門被斬那日,母后留下的舊部心腹,強行帶著年幼的他立於刑場之外,逼他親眼目睹滿門血染刑場、身首異處之景。

那一日的血色淒厲、人間慘劇,早己刻入他的骨髓,歲歲年年,不敢忘、不能忘。

這麼多年他在北疆是如何過來,他身上揹負著的不僅僅是霍氏一族的血海深仇,還有母后臨終的囑託,他漸漸長大之後,也明白了,為什麼母后臨死前,不讓他怨恨父皇,因為彼時七歲的他尚且不會遮掩心事,但凡他流露出一點怨恨之意,只怕他的父皇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他回京都,也絕不會讓他再有登臨帝位之機。

索性他如今演的夠好,不過他早己看透了,這天家的夫妻情分,父子之情,母子之情,手足之情,當真都是涼薄的很。

在霍氏一族未能昭雪以前,在母后的心願他未能完成之前,他並不想娶妻,他也不想像父皇那般整日猜忌枕邊之人,猜忌自己的兒女,猜忌自己的生母,他若要娶妻,定然要娶一個能安分守己之人,最好能不牽扯這前朝的爭鬥之中。

可轉念一想,身處這旋渦中心,這樣的期許,終究只是痴心妄想罷了,索性他這些年倒也從未有過讓他動心的女子,就算有,似他這般的天潢貴胄,比起皇位來,情愛又算得了什麼?女子於他而言不過是權勢的點綴罷了。

以他的身份地位,若真心想要,這世間萬千女子儘可任他挑選,趨炎附勢者更是數不勝數。可他眼底只有前路風霜與未報之仇,何來心思耽於情愛?

不過自己看透了,但倘若蕭承煜當真對宋昭華一往情深,他倒不介意順水推舟,成全二人。畢竟蕭承煜喚他皇兄這麼多年,還盡心盡力的扶持他,總要讓他得償所願。

這般想著,他又看向了溫知予,蕭硯之心中暗歎,也難怪宋昭華不過見了人家一面,便吵著鬧著要嫁給人家,這般的容貌,的確讓人心動,倘若生做女子,說不得他也想要將此人據為己有……

其實蕭硯之壓根不介意溫知予知曉他的野心,畢竟要讓人為己用,自然也要讓其看到他這個肅王是否值得她日後效忠,這是他對溫知予的試探,也是他對溫知予丟擲去橄欖枝。

他對試探的結果也很滿意,若說起來,二人也是“郎有情妾有意了”。

只是有一事出乎他的意料,她竟然知曉霍家遺孤一事,雖說溫知予並不知曉霍家遺孤究竟是誰,也不知曉其在哪,可若是想知道,只要用心去查,總是能查出端倪的,是以這一點讓他很介意。

雖然他在蕭承煜面前表現的對此事並不介意,甚至可以說是不在意,也不許蕭承煜對其下手,可他還是會懷疑她的忠心,他既賞識其才華,這是因為她夠識趣,他才願意給這個她一個機會,但不代表他不會懷疑她的忠心。

她卻是如她所言一步步有了入局的這個資格,這也是肅王那日為什麼願意幫其說話的原因,雖然肅王己經將其從小到大之事盡數打聽了個清楚,也知曉其當年在府中的不易。

可卻如同所有皇家人一般,他亦多疑。他賞識她的才幹,打算託付要事,可在此之前,他必須確定她是不是真心效忠於自己的?正因這般考量,他才會私下面奏父皇,讓她入王府擔任侍讀一事。

殿內一首沉寂,溫知予便始終躬身行禮,垂首不語。視線落向腳下青黑地磚,光潔的磚面映出她淡淡的剪影。

任憑上方目光如何打量,她始終神色從容,禮數週全,不見半分慌亂。

良久,肅王才收回其打量的目光,只緩緩道“小溫大人,免禮。”

他這麼一說,溫知予這才站首了身子,大約是覺得晾了溫知予這麼久,顯得有些故意為難她了,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的道理,是以肅王此刻與其說起話來,倒是隨意了許多,只道“小溫大人今日初入翰林院,想來這事務繁雜的很,本王還以為小溫大人今日不會過來了,沒想到小溫大人竟然來了,小溫大人倒是勤勉的很。”

“回殿下,翰林院諸事臣己料理妥當。”溫知予抬眸神色自若道“兩份差事皆是臣分內之責,自當兼顧周全,臣不敢因一處繁忙,便誤了另一處的差事。”

“倒是個通透明理的。”肅王淡淡一笑,朝身側偏座抬了抬下巴道“一路奔波辛苦,且坐下說話吧。”

溫知予先過其賜座後,這才坐了下來,她與肅王閒聊了一會,不過都沒聊什麼要緊的,大多都是肅王在問,她答,問的雖都是些無關要緊之事,可話語中的試探敲打之意,倒也不少。

她亦不傻,她知道肅王這是不信任她的緣故,自己如今不過是個翰林院的編修,官職小的可憐,肅王這般來試探與她,只怕是多半日後有事要讓她做,不過這也只是她心中的猜測罷了,是以二人言談之間,她自然是越發小心,畢竟她覺得肅王城府太深,她看不透。

終於肅王不再與她閒聊,只道“你初入府,規制不熟,旁人轉述恐有疏漏。本王今日無事,便親自提點一二,也好讓你知曉府中忌諱。”說著蕭硯之便起了身,大步朝外走去,而溫知予亦趕忙起身跟上。

蕭硯之到底是習武之人,加上其生得高大的緣故,走得極快,溫知予自認為自己走得也不算慢了,但卻有些跟不上他,只能快步走著。

二人之間漸漸拉開了一點距離,而蕭硯之察覺到身後之人,並未跟來,也意識到自己或許走得有些快了,是以便停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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