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知予這般想著,她的指尖也不由自主地輕輕的敲打在了書案之上,而且此事也太過巧合了吧?
那日皇家的賞花宴上,名門貴女數不勝數,盧夫人既然要勞煩太子出面施壓提親,理應挑選家世相配的嫡女才對,怎麼偏偏看中溫家的一個庶女?
她覺得此事絕不是這般簡單,畢竟盧家那些蠢貨應當想不到這些的,此事背後必定有人暗中攛掇,而且那人只怕是早早的便與盧家串通一氣了,只等著賞花宴那日亦或者是一個合適的時機,只是這個人是誰呢?
她和盧雲積怨頗深,就算是因為厭惡她,盧雲只怕都不會乖乖娶溫家的女兒,盧夫人憑什麼能保證自己的兒子會乖乖與溫家成親呢?她若想解決這樁婚事,能不能從盧雲處下手呢?
……
溫知予腦中忽然閃過賞花宴那日,溫瑾瑤隨口同她說的一番話,當初她未曾放在心上“母親將瑾柔姐姐打扮得宛若仙女,只顧著拉著她同一位伯母攀談……”
這番話在心底反覆盤旋,兩件事猛的就聯絡在了一起,她頃刻間便明白了過來。
她說呢,這世間哪有這般巧合的事,此事多半是出自蘇氏的手筆,不用想,溫知予都能猜到蘇氏的心思,還有溫父的心思。
他們二人只怕是一個想讓溫瑾柔攀附上蕭硯之,好能幫太子拉攏肅王,另一個只怕是不甘心溫瑾柔比自己親生的兩個女兒嫁的好,而溫父多半是又說了些什麼,這才激起了蘇氏心中的不滿,她只怕是為了報復溫父還有何氏,這才算計的如此惡毒之事。
他們二人各懷鬼胎。
好一對豺狼虎豹般的夫妻,二人還當真是不遑多讓,一個利慾薰心,一個心狠手辣,這二人當真是絕配。
他們當真是嫌溫家死得不夠快,溫知予此刻當真是動怒了,連臉上的神情格外陰沉,一旁的溫知言見長兄變了神色,心中不由得也慌了幾分。
而此時的溫知予不由得在想索性等到來日肅王登基,大家一同死了算了,不,甚至有可能等不到肅王登基,只怕溫家都要覆滅了,她甚至都能看到溫家來日那悽慘的下場……
溫知予不由得閉上眼,恍惚憶起幼時遭溫知言汙衊那一回。彼時蘇氏生怕她暗中算計報復溫知言,還特意尋她開導,口中句句都是骨肉至親的道理。
蘇氏說,縱然她與溫知言同父異母,終究是一家人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若是手足相殘,只會落得外人看笑話。
又特意叮囑她,何姨娘與她之間不過是妻妾、後宅婦人的紛爭,她是絕不許他們幾個兄妹幾人摻和進去的。
從前她聽進了蘇氏這番說辭,是以才會在溫知言屢屢挑釁她時,對他多有忍讓,可如今再看蘇氏的所作所為,與當年教導她的道理完全是背道而馳。
她當真是變了,變得徹徹底底,甚至讓她感覺全然陌生,溫瑾柔成了她和何姨娘當年爭鬥下的犧牲品。
溫知予不由得想起溫瑾柔親手為她縫製的護膝,還有那些時日里日日送來的點心茶水、親手繡制的香囊,一樁樁一件件暖心的物件歷歷在目。
這樣好的姑娘不該成為上一輩人互相算計之下,還有家族利益之下的犧牲品,就算不為了她,為了溫氏一族,溫知予也絕不會容許這門親事成了,蘇氏費盡心機的算計,終究只會一場空。
想到這,她暫且壓了下心中那點想要去找二人算賬的心思,隨即只朝書房外喚了一聲,守在門口的平安立刻便進來,她看著平安吩咐道“去尋母親身邊的近身下人,細細打探清楚,這些日子她私下見過哪些人、往來過何處,事無鉅細,一一查清,記住此事不得外漏,若是傳了出去……”她的話沒說完,可眼神中的警告之意怎麼也壓不住。
平安心頭一凜,當即拱了拱手應了下來,溫知予也沒再瞧他,只揮了揮手便示意其退了出去。
而坐在一旁的溫知言見她突然喚平安進來,讓他去查蘇氏,溫知言也不蠢,他頃刻間便明白過來,此事多半是和蘇氏脫不了干係,氣急之下的溫知言當即便要去尋蘇氏算賬。
溫知予見他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,哪裡會不明白,只當即冷聲呵斥道“坐下。你這般貿然前去,是想落一個忤逆嫡母的罪名嗎?”
其實她完全可以等溫知言走後,再去讓平安查探此事是否和蘇氏有關,畢竟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這樁婚事,追究幕後之人反倒在其次。
可她早己心冷了,一則是懶得幫蘇氏遮掩她所做的事,二則是蘇氏此番行事實在太過出格。
她刻意將此事告知溫知言,實則也是有意傳到何姨娘耳中。何姨娘能在內宅與蘇氏纏鬥這麼多年,憑藉的自然不是那點情分,她多少也是有點手段的,一旦她得知女兒遭此算計,定然不會忍氣吞聲,只會想方設法的將這口惡氣出了。
如此一來,既能給仗著她這個出色的長子,在內宅中,日子過的順風順水蘇氏使些絆子,讓她長點記性不說,甚至這樁婚事若是不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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