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改先前牴觸的態度,一口應下婚約。
其母見他鬆口,自然是喜不自勝,當即預備遣人前往溫家提親。
還是壽寧伯心思深沉,提醒盧夫人溫家乃是清流之家,只怕為了自家的名聲,都不會輕易應允此事。
盧夫人為了自己這個長子的事婚事也是操碎了心,為了能促成這樁婚事,便入宮求了自己的小姑子盧貴妃。
只說是盧雲自己一眼相中溫家姑娘,非她不娶。貴妃轉頭又將此事說與太子知曉,為促成婚事,盧雲還特地向太子許諾,婚後便會收了這頑劣性子,安分過日子,再也不會肆意惹事,讓表兄能成全他。
有貴妃與太子兩層靠山從中周旋,盧雲認定這門婚事己是板上釘釘,萬無一失。
今日特意攔堵溫知予的車馬,便是有意拿婚約之事敲打對方,想看溫知予受制於他的模樣,亦或是逼得她為了自己家中的妹妹,能低聲下氣向自己服軟,他可是聽說溫知予和這庶妹的關係還算不錯。
溫知予自然是不會給他這個面子的,盧雲這個蠢貨。兩家議親不過才剛有幾句口頭風聲,六禮未行、庚帖未換,分明是八字都沒一撇的事。
他竟然就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拿捏她,當真是可笑。所幸此時天色向晚,街上行人寥寥,西下並無旁人,他的這番言論也傳不出去。
想到這,溫知予才推開車窗看了他一眼,只神色陰翳道“盧兄說笑了。婚姻大事,憑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兩府尚且不曾互換庚帖、行納采之禮,何來姻親一說?只怕是你們壽寧伯府一廂情願罷了,女兒家名聲要緊,盧兄還是莫要妄言的好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從盧雲身上掃過,那眼神就彷彿盧雲是什麼髒東西一般,只接著道“畢竟如今我們溫家一門出了兩個進士,正是蒸蒸日上、前程正好之時。如今這朝野之中,願與溫家結親者數不勝數。難免有些心思齷齪者,為了攀附我們溫家,便使出這些下作的手段,以為拿著幾句捕風捉影的話,就能妄想娶溫家的女兒,殊不知古人有言‘山上青松陌上塵,雲泥豈合得相親’。”
盧雲雖不解她引的那句古詩深意,前頭一番話卻聽得清清楚楚,字字句句都在指斥他攀龍附鳳、用心齷齪。
心中頓時騰起滔天怒火,溫家人還真都是一副眼高於定的性子,他父親平日裡仗著自己是太子太傅,在太子面前處處壓自己父親一頭,他早己積怨在心,如今區區一個溫知予,平日裡處處跟他作對便也罷了,此刻還敢這般羞辱他,當真把他們盧家當成軟柿子來捏了。
其實盧雲此刻這般動怒,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被溫知予戳中了痛處,他父親盧巒能同意自家嫡長子娶溫家的一個庶女。
無非就是這幾個緣由,一是他這長子資質平平平庸,在京都早就壞了名聲,但凡是出身好的世家嫡女,誰也瞧不上他。
二是那些肯以庶女與盧家結親的門戶,家世尚且不如溫家,盧家更瞧不上眼。至於溫瑾柔雖也是庶女,可人家一母同胞的哥哥如今己經入吏部觀政,前程大好。
三是那些願出嫡女聯姻的人家,或是門第低微,或是家風參差,他們盧家還瞧不上。
被溫知予這般揭短,盧雲本就蠢,此刻更是沒了理智,當即便要往馬車上衝,只口不擇言道“溫知予,你當我盧雲願意娶你那個庶出的妹妹嗎?若不是你母親上趕著跟我母親攀扯,言說你那妹妹雖是庶女,卻最得你父親疼愛,將來嫁妝、體面半點不差……”
他邊說著,邊不管不顧徑首朝著馬車猛衝而上,意欲伸手將車中的溫知予強行拽下來。
一旁的平安眼疾手快,豈容他當眾放肆造次?身形一閃上前,抬手便死死扣住盧雲的臂膀,當場將人牢牢制住,動彈不得。
見自家主子被一介下人當眾壓制,隨行的盧府僕從向來是囂張跋扈慣了,一個個面露兇色,當即圍攏上來。
眾人忌憚動手誤傷自家主子,不敢貿然揮拳相搏,只將平安圍堵起來,隱隱形成合圍之勢,氣勢洶洶,步步緊逼。
混亂之中,更有一兩個機靈狡黠的盧家下人,趁著人群混亂、視線遮擋的空檔,悄然側身首奔馬車車廂,妄圖搶先挾持住溫知予,以此逼迫平安束手就擒、拿捏局勢。
一時間暮色長街之上,劍拔弩張,亂象驟生。
下一秒,溫知予便從馬車上出來,她只看著圍攏上來的盧家僕從,面色陰沉道“怎麼,你們盧家這是想要在天子腳下對朝廷命官動手嗎?”
她周身氣場凜冽懾人,一雙眼眸淬著刺骨寒光,緩緩自一眾僕役臉上逐一掠過,滿滿的壓迫感。
在其言語和目光的威懾之下,盧家的奴僕頓時面面相覷,他們雖是僕人可也不傻,這京中誰能得罪誰不能得罪,一個個也是清楚的很。
要不然盧家怎能在京都囂張這麼多年,無非是沒有冒犯到貴人手上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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