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奪探花》第134章 旨意下(1)

作者:北覓ssw·6天前

就在一眾朝臣各懷鬼胎之際,兩名身形魁梧的侍衛,帶著一個一襲白衣的女子慢慢走了進來,今日的陳妙蓮,並未帶面紗,是以一眾朝臣先看到的便是她左臉上那道觸目驚心的燒傷。

陳妙蓮進來之後,也不敢亂看,只恭敬的跪在了地上道“民女陳妙蓮,叩見陛下。吾父陳景淵,我陳氏一族闔門百餘口,三年前含冤而死。民女今日擊鼓鳴冤,願受笞刑,以命作證,求陛下徹查舊案,還我陳氏滿門清白。”

與那日見溫知予之時,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全然不同,陳妙蓮想她終於進來了,她們陳氏一族所蒙受的不白之冤,總算可以重見天日了。

她喊冤,朝堂之上的眾臣,也沒人敢再站出來,多說話,只一個個安安靜靜的站著。

而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只冷冷看著跪在階下的女子道“你既然為陳氏一族申冤,若朕沒記錯的話,當年陳氏一族滿族盡亡,你說你是陳景淵之女,你便是嗎?”

說到此處,皇帝語氣陡然加重,帝王之威盡顯。他是能決定人生死的一國之君,長久身居高位,目光中自帶懾人的威壓。被這樣一雙眼睛緊緊盯住,別說是商戶女出身的陳妙蓮,便是滿朝文武,也免不了心生侷促。

這便是,天子一怒,伏屍百萬,流血千里。

而且不止於此,此時滿朝文武或是審視,或是算計,或是殺意的目光盡數落在了她的身上。尤其是壽寧伯盧巒,自陳妙蓮踏入奉天殿起,便用陰狠的眼神死死盯住她,殺意盡顯,西面八方的視線壓在身上,陳妙蓮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如芒在背。

她的心很慌,但她想起她來之前,那位大人跟她說的話,她說為陳氏一族申冤這條路雖然很難,但讓她不要怕,她會幫她的,讓她安心。

其實首到這一刻,她都不知道那位神仙般的大人究竟是何身份,甚至方才進來時,她偷偷瞧了一眼,但在場官員太多了,她並未瞧見那位大人。

可不知為何只要一想到那位大人,她就覺得很安心,她只如實道“當年一場大火,民女的家人還有府中的下人盡數都葬身火海。民女確實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,但民女三年前入京之時,是為了與如今的中書舍人安懷成婚,昔日安懷尚無功名,在揚州遊學,親自登門向家父求娶,定下婚事,想來安大人應當不會將此事忘卻。”

說話之間,她下意識抬眼掃視殿內官員,急切地搜尋安懷的身影。這是溫知予提前替她謀劃好的計策。

她既然拿不出信物自證身世,與其費盡心思想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,倒不如把現成的人證推出來,至於安懷若是害怕壽寧伯府,不敢說實話為其證明。

安家之內見過她的人並不只有安懷一人,安懷的母親、府裡僕婢全都認得自己。今日她驟然叩闕告狀,安家上下倉促之間絕不可能串通一氣,只要細細盤問,必定會有人露出破綻。

倘若安懷矢口否認,那便該由他拿出憑據,證明自己並不認識她。況且除了安懷,盧雲當年也親眼見過她。

想到這,她只繼續道“還請陛下請安大人出來為民女作證,還有曾與民女有數面之緣的壽寧伯之子盧雲,當年也是他見了民女一面之後,便想以伯府的權勢壓人,逼迫安家和民女退了婚事後,又登門要強逼民女做妾,民女不肯,這才為我陳家惹來禍事,還請陛下傳召盧雲與民女對峙。”

而此時站在朝臣佇列末尾的安懷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。

方才陳妙蓮踏入奉天殿的那一刻,雖然她的臉己經毀了,也己經過了三年,可他還一眼便認出了她來。

當年他們二人亦是情真意切,若不是盧雲藉著壽寧伯府的威勢橫插一腳,逼迫安家退婚,他們二人說不定早就成婚了。

當年陳家盡數殞命於大火之中的訊息傳到京都時,他亦是真心的難過,甚至他也猜出了此事多半與盧家有關,可他不敢給陳家報仇,畢竟他們安家不能牽扯到此事中去。

而且那時的他雖有功名在身,可手中卻無半點權力,有心卻無力相助,如今時隔三年,他也僅僅只是一個從七品的中書舍人,官職亦低微得很,只能勉強自保罷了。

而且當年慘案發生之後,盧巒還特意派人隱晦敲打他一番,警告他謹言慎行,不許再提起陳家之事來,這麼多年,他一首都在怕那一日他們安家便會牽扯到此事去。

本來今日見到陳妙蓮還活著之時,他心中還算有些慶幸,可聽到她讓她出來作證之時,想要將他們安家牽扯進去之時,心中對其不由得多了幾分埋怨,她如今時孤家寡人,自然什麼都不怕,可他不同,他還有父母親人要顧,他很怕……

就在他心懷忐忑之時,皇帝的目光落在安懷身上,神色淡然,卻不怒自威道“中書舍人安懷,上前回話。你可要瞧好了,這跪在階下的女子,是否便是昔日與你定下婚約的陳家女陳妙蓮?她所言被迫退婚一事,究竟屬實與否,如實說來,倘若敢有半句虛言,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
安懷本就戰戰兢兢,皇帝此言一齣,他更是心神大亂,雙腿一軟,慌忙跪倒在地。

盧巒身處朝臣前列,二人相隔甚遠,可安懷抬眼一瞥,依舊清晰的看到了對方眼底暗含的脅迫與警告,沉甸甸的壓迫感撲面而來,令他心頭愈發惶恐。

溫知予亦在看他,只覺得此人委實也太不中用了些,沒有半點骨氣,還不如陳妙蓮半分。

安懷垂著頭,額間冷汗不斷往下淌,一邊畏懼壽寧伯日後的報復,一邊不敢欺瞞天子,他斟酌道“陛下,臣當年與陳姑娘,不過是見了幾面罷了。如今隔了三年,這位自稱是陳姑娘的女子,確實和當年的陳妙蓮有些相似,只是她的臉毀了,臣實在是不敢確認她究竟是不是陳妙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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