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求生之志也一點點消磨殆盡。
可即便形銷骨立,她依舊沒有放棄為溫家謀劃後路,依舊冒著殺頭之險,暗中為遠在北疆的蕭硯之傳遞密信。
紙終包不住火,所有暗謀徹底敗露。
蕭承煜暴怒至極,滔天怒火幾乎焚燬一切,可看著己然油盡燈枯的她。
蕭承煜還是心軟了將她護了下來,向她低頭,求她,讓她活下來,可那些糾葛,一次次的絕望,讓她身心俱廢,孱弱的身子再也撐不住半分風雨。
縱使蕭承煜召來宮中最頂尖太醫,宋臨川聽聞她病後,也找了不少的大夫來給她瞧,名貴的藥材源源不斷送入懷王府,盡數耗在她身上。
她還是如枯萎的花朵一般,一日日凋零了下去。
後來不知宋臨川是如何說服的蕭承煜,蕭承煜讓宋臨川來見她,望著奄奄一息的她,他滿心愧疚悔恨,亦跟蕭承煜一般求她活下來,甚至還說要放她走。
可於那時遍體鱗傷、看透世事的她而言,一切都太晚了,她壓根不在意了,甚至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她日漸萎靡,生機飛速流逝,一日枯過一日,最終死在了冬至的那一日,那一日天降大雪。
終其一生,她沒能等到肅王回京,沒能等到翻盤的那日。
夢中的溫知予,終是殞於沉沉黑暗之中,終年未及而立。
她不知這場幻夢究竟預示何為,只覺心口抽痛刺骨,萬般酸楚如同親身歷劫,字字血淚,分毫不少。
可夢中人的逝去,並未終結這場漫長而窒息的夢魘。
她身死之後,世間風波才真正掀起。
靈堂素白,寒淚浸碑。
素來溫潤自持的宋臨川,在她靈前徹底崩毀。積壓數年的悔恨、愧疚、遲來的愛意盡數傾覆,他對著懷王憤然揮拳,當眾與他廝打爭執。二人的手足情分,徹底恩斷義絕。
而蕭承煜,在徹底失去她之後,宛若抽走了全部魂魄,他形同傀儡,行屍走肉,日日沉溺酒罈,借醉麻痺自我,守著冰冷靈位,度日如年。
而宋臨川,像是不肯信她真的消散於世。
他偏執、瘋狂,執著地渴求一絲起死回生的可能,妄圖逆天挽回一切過錯。
世間無長生術,人間無再生人,可他偏偏不肯認命。為求心安,亦為求一絲渺茫機緣,他登門懇請了然大師。
那位瞭然大師彷彿早就知曉了他的所求,是以閉門不見,他便長跪寺前,整整三天三夜。
天降滂沱大雨,淋溼衣衫,凍徹筋骨,他依舊脊背挺首,跪於門前,不肯挪動半步。
或許是他的誠意,感動了瞭然大師,大師最終還是見了他,可奇怪的是,向來在夢境中無所束縛、來去自如的溫知予。
唯獨這一刻被無形屏障阻隔,無法隨他踏入禪房。她無從知曉大師究竟點化了什麼、告知了何種天機,只看見宋臨川走出寺院那一刻,眼底死寂散盡,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活了起來,似是放下執念,又似揹負了無人知曉的宿命。
風波未歇,朝堂禍亂再起。
蕭硯凜始終忌憚遠在北疆、手握重兵的肅王,為穩固皇權,羅織漫天罪證,蓄意構陷,欲除心腹大患。逼至絕境,肅王起兵清亂,北疆鐵騎踏破山河,天下大亂,戰火燎原。
朝野無可用之將,萬般無奈之下,蕭硯凜只能再度起用宋臨川,命他領兵出征,抵禦肅王大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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