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打的人也有晃神的時刻,阿楚一沒留神,就把剛拍的影片發了出去,回覆道:法蘭西出差中,送老闆去酒店。
大資料時代沒有隱私可言,誰都知道她老闆是誰,法蘭西的版圖就那麼大,要識人定位不要太簡單。
阿楚驚呼著捂住嘴,火速將訊息撤回,然而也晚了,當即就有四個局外人獲知了這一資訊。
這牆一旦透起風來,再小的風聲也能被擴散到千里之外。
她偶然一次疏忽大意,就讓謝漪白人在南法的訊息不脛而走,傳到了本不該知道的人耳朵裡。
不過這是後話了。
謝漪白喜歡阿楚給他訂的酒店,就建在海邊,毗鄰老城區,內部裝潢勝似一座冰雪宮殿,通透晶瑩;管家服務貼心周到,熱情卻不過分諂媚,有種賓至如歸的親厚感。
套房包含兩間臥室,一間客廳和一個書房,推開通往觀景陽臺的落地窗,便是湛藍的天空和大海,陽臺上擺放著被精細照料打理的花卉盆景,在日光下奼紫嫣紅地盛放著。
樓下的行道旁種著高大的金合歡樹,淡金色的毛絨小花成簇地結滿枝頭,彷彿在黃金碎末裡打過滾兒,異常地鮮亮華麗。
他近些時日累積的苦悶與悲傷,在美麗海浪的盪滌下,頓然被沖淡了。
阿楚替他把衣服掛進衣櫥,私人物品按使用頻次歸位,再將他的護照和身份證件,還有新換的歐元紙鈔點好數目,放到床上,對他千叮萬囑道:“有些小商店是不支援手機支付的,你的Visa卡他們未必會刷,優先用現金,小費不要亂給。路上遇見粉絲,不可以合影,不要不好意思拒絕,直說你不想被打擾。可以給簽名,有事記得打電話。”
“你比我媽還像我媽。”謝漪白說。
“哎,我也覺得,”阿楚力竭道,“這幾天你要照顧好自己,不要亂來哦,司機還在樓下等我,我得走了。”
“嗯……我給你轉點錢,你去吃頓好的。”謝漪白摸出手機。
“多轉點!我可辛苦了!”阿楚沒跟他客氣,講感情真不如講錢實在。
謝漪白把微信零錢餘額裡的幾萬塊全轉給她了,橫豎這幾天也用不上,就花歐元吧。
阿楚秒點了收款,開心得怪叫一聲,紅光滿面地拎著包走了。
謝漪白在房間裡單獨待了會兒,他兩眼發睏,但不想再睡了,不然晚上睡不著,於是把證件鎖到抽屜裡,現金捲起來塞進褲兜,披上件很薄的外套,帶著房卡和手機,出門溜達。
午後陽光正濃,金合歡樹的綠枝上裹滿了一串串的圓球狀花朵,天藍得像海,滿街金髮碧眼的遊客,還有黑髮捲曲、眼眸深綠、橄欖色皮膚的西班牙帥哥。
耳目一新了,真養眼。
而且走在這裡的大街上,他不會被人圍起來當猴兒看,也沒有私生粉跟蹤,好幸福。
阿楚說得真對,就該多出來走走不知不覺中阿楚快成為他的精神導師了。
走著走著,謝漪白感覺肚子有點餓了,現在是下午兩點半,餐館大概沒有營業,他憑眼緣走進路邊一家bistro,服務生給了他一張全英文的選單,他點了一份海鮮拼盤和一杯莎當妮,先隨便吃吃吧,晚上再去阿楚推薦的飯店。
他留的長髮一直沒剪,想等《照破青山》妝造定下來,再去理一個契合角色的髮型,也便於入戲。
留了長髮更要仔細保養和打理,不然顯邋遢他的髮量多到離譜,打薄了好幾次,仍是厚密的一大把,黑亮秀美;披散著太過中性化,平時造型師都是幫他紮成馬尾,或者至少上半部分紮起來,露出清晰的面相骨骼,束不住的淺發隨著風和引力散落幾縷,燙得微卷,修飾清麗眉眼。
今天是他自己扎的,比不上造型師的手藝,不那麼精緻,略毛躁,但更加蓬鬆柔軟,襯托著明淨如瓷的臉蛋,顯得他年紀很小。
給他上菜的服務生也挺年輕,問他從哪兒來,是哪國人,是不是還在上學。
他不是很想回答,塞了一張20歐的紙幣當封口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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