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後，周恆在銀行外的路邊下了車。
銀行大廳的空調吹得人渾身涼爽，周恆手裡剛清點完十二萬現金，全部存入了自己的銀行卡中。
至此，從諸葛瑾那裡分到的十五萬，如今只剩下兩萬五的現金。
扣掉預留的四千四百塊雙人學費，再算上要還給許婧瀟的兩千塊、汪洋的五百塊，最後剩下的可用資金，剛好一萬八千一百元。
這筆錢不算多，但足夠他完成眼下最重要的事——給自己和妹妹各換一臺新手機。
辦好網銀業務，周恆揣著銀行卡，揹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雙肩包，徑直走出銀行，直奔不遠處的大型手機大賣場。
2007年的國慶前夕，數碼市場熱鬧得不像話。
迪信通門店最顯眼的位置，掛著一條巨大的紅色橫幅，上面的標語醒目張揚：迎國慶，諾基亞N95震撼上市！
店鋪音響迴圈播放著當下爆火的《秋天不回來》，悠揚又熟悉的旋律，滿是舊時代的煙火氣。
店裡人來人往，不少顧客圍著新款手機觀摩體驗。
周恆一身普通校服，打扮樸素，看著就像個放學後閒來逛街的高三學生，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。
櫃檯前，銷售員小張正滿臉堆笑，殷勤地圍著一個滿身金飾、穿著華貴的中年大姐介紹手機，嘴巴滔滔不絕，態度熱情到極致。
“姐，您眼光太好了！這款音樂手機音質頂級，配色也顯氣質，最適合您這種有品位的！”
小張唾沫橫飛，壓根沒心思搭理旁人。
周恆徑直走到旗艦手機櫃臺前，抬手指了指玻璃櫃裡那臺質感高階的黑色諾基亞N95。
清脆的叩響終於打斷了小張的推銷。
他慢悠悠轉過頭，掃了周恆一眼，目光在對方發白的校服、老舊的雙肩包上快速掠過，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輕視。
他壓根沒停下給大姐演示手機的動作，語氣敷衍又不耐。
“同學，別亂碰啊！這機子一萬多，是老闆、生意人用的高階機，不是學生玩的玩具。”
“旁邊櫃檯都是幾百塊的入門機，適合你，去那邊隨便看看，別把這高階機碰髒了。”
勢利的態度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換做普通學生，被這麼一頓嘲諷，大機率早就窘迫地轉身走人了。
但周恆面色平靜，語氣沒有半點波瀾。
“我就要這個，國行行貨多少錢？”
小張聞言愣了下，隨即嗤笑一聲，滿臉戲謔。
“還真看上了？國行原價6999，國慶活動價6580。小兄弟，你確定你買得起？別隨口開玩笑。”
2007年的六千多，抵得上普通工薪族兩三個月的工資，根本不是一個高中生能觸碰的價格。
在小張眼裡，周恆純粹是窮學生見世面，過來湊熱鬧、過眼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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