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袍無聲褪去，月白新衣從虛空中浮現，一件一件覆上宋清沅的身軀。
腰間束一條銀綠革帶，發上換了一頂白玉冠。一半長髮束起，另一半散落肩後，碎髮垂在額前，恰好露出眉心那顆天生的丹痕。
清光散去。
一身月白，清冽如霜。
觀音似的眉眼失了深色衣袍的襯托，愈發顯得悲憫而疏離。
敖昱看得眼睛都首了，繞著宋清沅走了大半圈，嘴裡嘖嘖出聲：“宋哥哥，你平時穿那麼隨便，換身衣服跟換了個人似的——”
他伸手想去摸那月白衣袍的料子，被宋清沅一巴掌拍開。
“嘶——我就摸摸！”
宋清沅沒理他，抬手朝虛空中一拈。
一枝竹條落在指間，長約二尺，通體青翠欲滴，葉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銀光。
它安安靜靜地躺在宋清沅掌中，柔順得像一截真正的竹枝。
“寒泓。”他低低喚了一聲。
竹枝在他掌心裡輕輕一顫，葉尖微微翹起，蹭了蹭他的指腹。
敖昱的眼睛更亮了，湊上來就要摸：“這就是你那條竹枝？我聽說它能化龍呢是真的嗎？它跟你飛昇那天的雷劫有關係嗎？宋哥哥你讓我摸一下，就一下——”
葉尖“啪”地彈開了他的手指。
敖昱捂著手，金眸裡滿是委屈，轉頭朝宋清沅告狀：“宋哥哥！它咬我！”
“你手欠。”宋清沅將竹枝簪入髮間，淡淡道。
敖昱還要爭辯，雲出岫己從內殿走了出來。
一身赤紅華服齊整了不少，眼下青黑未消，但那雙琥珀紅的桃花眼己恢復了往日的風流意態。
雲出袖掃了一眼宋清沅，眉梢微揚：“難得。見你穿成這樣我還以為走錯了殿。”
宋清沅連眼皮都沒抬：“彼此。你那黑眼圈遮了沒有？”
“沒必要，”雲出岫理了理袖口，面不改色，“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出席。”
沈墨卿站起身來，將摺扇收入袖中，整了整本就一絲不苟的衣襟。
殷止沒什麼可換的，只抬手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，將墨劍重新掛回腰間。
五人整頓完畢，步出殿門。
敖昱邊走邊還在圍著宋清沅打轉，目光在髮間那枝竹條上流連不去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等從玉京回來，寒泓哥哥——不對，寒泓——你讓我摸一下行不行？”
柳枝在宋清沅髮間紋絲不動，裝作沒聽見。
宋清沅不知何時己取出一層薄紗覆在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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