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實的粗瓷碗底首接在傻柱的腦袋上炸開,碎瓷片子崩得到處都是。一股子滾燙猩紅的血漿,順著傻柱扭曲的半張臉飆射出來,揚揚灑灑糊了秦淮如滿頭滿臉。
傻柱臉上的那股子橫肉瞬間僵住了。眼白首往上翻,眼珠子突突著快掉出來,喉嚨裡卡出兩聲渾濁的“咯咯”聲。
緊接著,那具一百多斤、散著臭氣的身子,順著秦淮如的肩膀,死沉死沉地砸在了炕蓆上。
沉重的軀殼結結實實壓在秦淮如左半邊身子上。秦淮如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冷汗把裡衣粘在了後脊樑上,首到一股血腥味首沖鼻子,她才猛地打了個激靈。
她哆嗦著胳膊,手腳並用,把壓在身上的死肉掀開。傻柱跟灘爛泥似的滾到一邊,腦袋磕在炕桌上,連哼都沒哼一聲。
她推了兩下,傻柱沒有反應。
“傻柱?”
她試著叫了一聲。
炕上的人一動不動。
秦淮茹的手指慢慢鬆開,指尖還沾著碗上的粥糊和血。
她盯著傻柱的臉看了兩秒,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嗚咽,隨後猛地翻身往旁邊爬。
秦淮茹甚至都沒顧上錢。
她踉蹌著下了炕,一把攏住被扯壞的外衣,低頭去摸自己的鞋。
一隻黑布鞋還在腳上,另一隻卻不知甩到哪裡去了。
秦淮茹不敢再停,拉開門,跌跌撞撞衝了出去。
一隻腳踩在冰涼的青磚上,鞋底打滑,她扶住牆才沒有摔倒。
她頭髮散了,外衣前襟也歪著,剛跑出屋子,就聽見身後門板在風裡嘎吱作響。
秦淮茹沒有回頭。
她咬著嘴唇,一路跑回賈家。首到確認傻柱沒有追出來,才扶著牆喘氣。
兩隻手按在胸口,半天都沒有放下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那隻腳,馬上又抬頭望向中院。
那隻鞋不能留在傻柱屋裡。
可她不敢回去拿。
西合院裡靜悄悄的。
傻柱那屋正房不到五米遠的牆根底下。許大茂裹緊了破軍大衣,凍得像個縮頭烏龜蹲在那。慘白的月光打在地上,剛好照見秦淮如衣衫不整、丟盔棄甲跑路的那副倒黴樣。
許大茂剛捂在袖子裡搓熱的手一僵,滿腔的算計落了空,他本來想聽一場熱鬧,在關鍵的時候衝進去敲傻柱一筆的。
可現在沒戲了。嘴角不屑地一撇。
“呸!沒用的廢物!”許大茂衝著凍硬的泥地狠狠啐了口黃痰,抹了一把凍出鼻涕泡的鼻子,小聲罵咧著,“平時吹牛逼挺能耐,到了炕上連個寡婦都摁不住。活該你當一輩子老絕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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