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，賈家。
屋裡秦淮如沒敢開燈。殘破的炕桌上，一盞快見底的油燈勉強撐起黃豆大小的光暈。
她癱坐在冷硬的炕頭上。她呼吸又亂又急，指尖死死摳著大腿上的布料。
喉嚨裡一陣陣發緊，酸水不停地往上頂。
她雙手死死捂住嘴，硬生生把乾嘔的聲音嚥下去，只憋出兩口苦水。
上下牙床磕碰出細碎的響動。
倒春寒的風順著門板縫擠進屋，油燈的火苗順著風搖曳，牆上的黑影跟著亂晃。
秦淮如低著頭，死死盯著自己被扯爛的衣領。
舊棉絮翻在外面，露出的白花花皮肉。周遭的風聲彷彿都聽不見了，腦子裡只剩下嗡嗡的悶響。
傻柱死了嗎？那一碗底砸中太陽穴，流了那麼多血。
公安天亮肯定會來，她該怎麼交代？被抓去吃槍子？還是拉去遊街？
她必須趕在天亮前，編出一套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說辭！
就在她咬著指甲搜刮藉口時，那黃豆大的火苗，猛地縮成了一暗。
秦淮如呼吸一滯。後頸沒來由地一陣發涼，她下意識就想往後縮。
還沒等她扭過頭，一隻粗糙的皮手套就跟鐵鉗似的，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。
手套上透著寒氣，還帶著一股極鮮、極濃的血腥味。
秦淮如瞳孔驟然放大，眼角生生崩開一絲血痕。胸腔裡的空氣被瞬間抽乾，她喉嚨深處發出“嗚嗚”聲，雙手徒勞地往後亂抓。
兩條腿嚇得軟成了一灘爛泥，身子首往下溜。
黑暗中，一截沉穩有力的胳膊從腋下穿過，硬生生把她一百來斤的身子架在了半空。
趙崢站在陰影裡，抬起右手併攏成刀，對準秦淮如的後頸，乾脆利落地往下一切。
連半聲悶哼都沒發出來，秦淮如眼皮一翻，沒了動靜。
“省事。”
趙崢單手拎著她的後衣領。這副平時讓滿院禽獸眼饞的身段，現在在他手裡就跟拖著半扇死豬沒區別。
悄步跨過地上的雜物，趙崢把她拖進另一間屋子。沒點燈，藉著窗外漏進來的那點殘月光，趙崢仰起頭，視線掃過頭頂那根橫著的粗木房梁。
高度正好。
他在衣櫃裡摸出一條破床單，兩手捏住邊沿，猛地發力撕開。順著紋理來回拉扯，幾下工夫，寬大的布料就被絞成了一股韌勁極強的布繩。
手腕往上一揚。布繩劃過半空，精準繞過房梁。十指翻飛穿梭，一跟上吊繩迅速成型。
接著，是做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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