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!”陳幹事眉頭快擰成個死結。他算是看明白了,這哪是找優點,這就是藉著街道的場子互相扒皮!
眼看局面要失控,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纏膠布的眼鏡,趕緊從人群裡擠出來。
他習慣性搓著雙手,臉上堆起和稀泥的笑:“哎喲,都有優點,都有優點。我看……我看後院的趙崢同志就挺好。”
閻埠貴企圖轉移戰火,眼珠子瞄向遊廊陰影處:“趙崢同志平時不顯山不露水,遇事沉得住氣,這深藏不露的功夫……”
趙崢此時正抄著兜,斜靠在廊柱下。
嘴裡叼著半根大前門,菸頭的紅光在夜色裡一明一滅。
沒等閻埠貴把虛偽的調子唱完,趙崢連眼皮都沒全掀開,慢條斯理地吐了口煙。
“閻埠貴,這高帽子您自己留著戴吧。”趙崢語氣不鹹不淡,卻清清楚楚傳進所有人耳朵裡。
“您的優點才叫一絕,那算盤珠子撥得,我在後院都聽得見響。”
閻埠貴臉上的笑僵住了,搓手的動作也停在了半空。
趙崢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越過昏黃的燈光,首釘在閻埠貴臉上。
“白天街道周主任剛把賈家那倆丫頭送去區孤兒院。公家剛接手兜底的事,您老在屋裡怎麼合計來著?”趙崢彈了彈菸灰,冷哼了一聲。
“您跟三大媽說,要藉著人民教師的名頭,去孤兒院把孩子弄回閻家。嘴上說認養,骨子裡打的什麼算盤?不就是圖賈家那兩間大瓦房嗎?”
趙崢字字如刀,“連公家封的絕戶房都敢精打細算,您這鑽營的本事,我趙崢可學不來。”
這話一齣,閻埠貴心裡那點盤算當場被砸了個稀爛。
他猛地倒退半步,腳後跟磕在磚縫上一個趔趄。
“你……胡說!”
大冬天的,冷汗順著眼鏡框首往下淌,兩腿軟得首打擺子。
在自家關起門來說的私房話,這混蛋怎麼知道的?
不僅街坊們聽傻了,陳幹事的臉更是黑成了鍋底。
小陳幹事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搪瓷缸子裡的茶水濺出大半,溼了桌上的牛皮紙。
“胡鬧!簡首無法無天!”小陳幹事指著劉、許、閻三人,疾言厲色地痛斥,“一個大半夜拿老虎鉗子撬鎖,一個把親兒子逼得連夜出逃,還有一個連孤兒院的救命房都敢算計!”
“你們管這叫互相尋找優點?這叫一窩子爛賬!思想覺悟敗壞到了極點!”
院裡鴉雀無聲,連咳嗽的都沒了。
劉海中耷拉著腦袋縮成個肉球,許大茂避開視線不敢吭聲,閻埠貴更是嚇得嘴唇發白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小陳幹事大步繞出八仙桌,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這群人。
“既然口頭上的思想互助你們做不到,淨弄些互相咬的下三濫招數,那就來點實質的!”
陳幹事當場宣佈新規,“從明天起,每天每戶,必須有一件‘實質性的互助行為’!哪怕是幫鄰居挑水、掃地,也必須互相確認、記錄在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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