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捋著鬢角的頭髮別到耳後,雙手環胸,“大姐,別怪我說話難聽,那日我們虞家有喜事,這孩子一個人待在房間,沒有我們的允許,她是絕對不會出來的,所以,”
孫梅盯著面前的女人:“是你拐走了她是嗎?”
胡婆安靜了會兒,突然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,端的謙虛有禮:“那個,不好意思,請問你們是?”
孫梅皺眉:“我們是她的父母。”
“哦……”胡婆拉長嗓音,面上還是笑著,“不好意思,我瞅著方才那架勢,以為你們是什麼道上搞黑事的人呢,個個長得窮兇極惡。”
她頓了下,雙眼軲轆著在周圍人掃一圈,有些嫌棄,“怪讓人害怕的。”
“喂,大姐,”孫梅直言,“如果你不老實交待,咱們這就去派出所論個清楚。”
誰知女人特別高興地拍手,贊成:“好啊。”
孫梅一下子拿不準了。
胡婆哎呀了一聲,指著一邊站立的虞望禾道:“我一上了年紀的老阿姨,好端端的,去拐人家姑娘作甚,我壓根不認得她啊。”
在場的人各懷鬼胎,胡婆像是沒看到,繼續道,“我是在這河邊,諾,”
她走過去指了指河邊某個位置,“在這裡撿到的她,哎喲,你們是不知道,當時啊,她整個人血淋淋地躺在那裡,氣息微弱,瞧著馬上就要死了呢,要不是我偶然碰見,今天!”
她突然放大嗓音咬重後面兩個字,瞪大雙眼,神色浮誇,“今天,你們見著的就是一具屍斑遍佈,軀幹浮腫,惡臭至極的屍體啊。”
“無數的蒼蠅圍繞著她的身體,啃食著她的骨肉,腐敗的味道順著河流往下,從每一家的水龍頭滴出來……”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,眾人表情卻不太好看,下意識伸手格擋自己鼻孔。
胡婆說到這裡,倏地上前抓住孫梅的手,熱切地看著她:“既然你們是她的父母,那我們就去報警吧,我給那孩子清理傷口的時候,發現她全身密密麻麻的,都是傷痕呢。”
她惶恐,“她指定是被人虐待了啊!”
孫梅掙脫開手,囂張的氣焰減弱,面色不自然:“我們回去就調查清楚,多謝你救了她,來日我們會登門道謝的。”
“哎,可憐見的,”胡婆憂心地看著虞望禾,“這孩子身體經不住再折騰了,你們作為父母,回去可要好好給她調養調養身體。”
孫梅胡亂應付著:“會的,會的,大姐,我們這就接她走。”
她笑笑,“我先前還以為是她不懂事,亂跑出來,所以才一時怒火攻心,對她責罵幾句。”
胡婆說:“我懂,我懂,同是作為父母,怎麼不理解嘛。”
“好了,”孫梅臉色淡下去,懶得再與人周旋,招手讓虞望禾過來,“趕緊的,傻站在那裡幹嘛,過來回家了!”
虞望禾低著頭過去。
孫梅扯了把她手,讓她走前頭:“走快點。”
虞望禾一言不發,縮著肩膀,小步向前,瞧著膽子極小。
一夥人簇擁著她往河水上游走去,都走出幾步,孫梅隱蔽地回頭,竟見那大姐跟在他們身後。
她停了腳步,嘴角僵硬:“你這是?”
“哦,”胡婆提著臂彎裡的木籃子示意,“我去街上買點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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