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那陣翻攪腸胃的鈍痛慢慢沉下去，只剩下一點淺淺的酸脹，不再尖銳得讓人難以忍受。
葉驚秋在沙發上靜坐許久，等到呼吸徹底平穩，額角的薄汗消了，才緩緩直起身。
她抬手理了理微亂的髮絲，把方才那副隱忍難受的模樣盡數藏好，神色恢復如常，輕輕拉開書房門，緩步走下樓。
客廳裡只剩下暖黃落地燈的光暈，沈佳的身影已經不在了。
葉驚秋目光掃過客廳，隨口向窩在沙發裡的蘇清玲問道：“沈佳她回去了？”
蘇清玲抱著靠枕，目光還停留在電視螢幕上，聞言輕輕點了點頭：“是啊，卓翼宇出差提前回來了，過來接她。”
“怪不得呢。”葉驚秋應了一聲，腳步走到沙發邊，彎下腰看向她，“你還吃得下飯嗎？玥汐快要回來了，我打算去廚房煮點東西。”
蘇清玲輕輕搖了搖頭，肚子裡還滿滿當當，火雞面的辣味依舊殘留在舌尖：“我飽啦，等夜裡餓了再吃宵夜就好。”
葉驚秋聞言，伸出手掌，溫柔地覆在蘇清玲頭頂，指尖輕輕揉了揉柔軟的頭髮，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無奈：“那夜裡餓了一定要和我說。”
“肯定會找你呀，”蘇清玲揚起小臉，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，“畢竟我懶得自己動手煮。”
葉驚秋低低地笑出聲，眉眼柔和下來：“你啊，真的是。”
蘇清玲微微撇了撇嘴，追著她問：“真的是什麼？”
“真的是個可愛的人。”葉驚秋認真地望著她，眼底盛滿溫柔。
“喂，”蘇清玲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，佯裝不滿，“你是不是就只會用可愛這一個詞誇我？”
“因為你本來就很可愛。”葉驚秋笑意不減。
蘇清玲彎起眼睛，慢悠悠開口：“別人談戀愛，都會問另一半‘你覺得我好不好看’。要是換作我來問你，怕是隻會問，你覺得我可不可愛。”
“那你現在就問問看。”葉驚秋順勢哄她。
蘇清玲卻飛快地搖了搖頭：“才不要呢。”
“不要就算了。”葉驚秋輕笑，直起身，“好啦，我去廚房準備晚飯，你乖乖在客廳看電視劇。”
蘇清玲卻不願一個人待著，乾脆從沙發上起身，跟在葉驚秋身後一同走進廚房。
櫥櫃的櫃門被輕輕推開，葉驚秋低頭翻找食材，蘇清玲倚在料理臺邊，目光望向客廳電視的方向，
忽然開口：“你說，為什麼青春校園劇裡的高中生活，看起來那麼美好？”
葉驚秋手上動作一頓，輕輕搖了搖頭：
“不知道，反正我的校園生活完全不是那樣。從前所有人都說高中時光是最珍貴美好的，長輩們總一遍遍和我們描繪高中的浪漫與純粹，可我一點都不覺得。那所學校，除了升學率很高，學校廣播室播放的音樂好聽之外，我實在找不出別的優點。”
她指尖摩挲著檯面的邊緣，慢慢說起深埋在記憶裡的舊事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訴說一段很遠很遠的過往。
“那所高中，大大小小很多事情都要額外花錢。我家裡條件不差，可我心裡就是捨不得。除去大額開銷，日常零碎花費基本都是我自己承擔。我那時候每個月的零花錢只有二百四十塊，錢花完了，就只能動用自己攢了很久的積蓄，一個月下來，常常要耗掉不少私藏的錢，現在回想起來都心疼。”
“而且那三年，我從來沒有睡夠過。”葉驚秋輕輕嘆了口氣，“每天早起晚睡，卷子和測試一套接著一套，神經時時刻刻繃得很緊，很少有能夠放鬆喘息的時候。”
蘇清玲安靜聽著，輕聲附和：“聽著就很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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