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行半個多小時，西芩的街景漸漸遠去，迎來的是青黎熟悉的風景。
冬天，白晝短得可憐，天邊早已褪盡光亮，沉沉暮色壓下來，街邊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，冷風捲著寒氣撲面而來。
家裡冰箱空空蕩蕩，出門前沒來得及採買食材，蘇清玲便提議在外解決晚餐。
剛停穩車，後座的蘇玥汐就扒著車門往下鑽，小眉頭輕輕皺著，小手揉著自己的屁股：“坐了好久車，屁股麻麻的，我不想坐車去飯店，我們走路好不好？”
蘇清玲彎腰替她拉緊厚實的羽絨服拉鍊，葉驚秋順勢將兩人的圍巾整理妥當，伸手一左一右牽著她們。
玥汐掙脫開束縛，蹦蹦跳跳跑在前頭，時不時踩著路邊的枯葉打轉，清脆的笑聲揉碎在寒涼晚風裡，短短一段路，倒也走得熱鬧輕快。
不多時就到了家常菜館，店內暖烘烘的熱氣混著飯菜香氣撲面而來。
葉驚秋熟門熟路報上選單，全是蘇清玲偏愛的清淡小菜，又特意加了一份玥汐心心念唸的糖醋排骨。
飯菜上桌後，她始終細心，不斷將燉得軟爛的肉、清甜的時蔬夾進母女二人碗中。
玥汐眼裡只裝著色澤鮮亮的糖醋排骨，埋著頭小口啃食，醬汁沾得唇角油亮，兩頰塞得圓鼓鼓，活像只囤積糧食的小松鼠。
蘇清玲拿出紙巾溫柔替她擦拭，葉驚秋望著這一幕，眼底漾開柔軟笑意，指尖輕輕點了點玥汐鼓脹的臉頰，惹得孩子咯咯直笑。
酒足飯飽，三人不急著歸家，沿著安靜的街道緩步散步消食。
玥汐穿梭在兩人中間，一手攥著蘇清玲，一手扯著葉驚秋的袖口，嘰嘰喳喳說著返校後要和秦越一他們分享去外公外婆家的趣事。
正閒談間，有細碎冰涼的白點落在玥汐的發頂，她猛地停下腳步，仰起小臉望向夜空，伸出掌心接住飄落的絮狀物，冰涼觸感轉瞬消融。
“媽媽，驚秋姨姨，這是什麼呀？白白的，落在手上冰冰涼涼的。”
蘇玥汐歪著腦袋，滿眼新奇困惑。
蘇清玲也怔怔抬眼，漫天白絮緩緩飄搖，落在肩頭、髮梢，她家鄉在西芩，往年冬日只遇乾冷大風，從未見過這般雪景。
身旁的葉驚秋同樣望著漫天飛雪，眼底藏著淺淺的新奇，輕聲解釋：“這是雪。西芩往年極少落雪，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雪。”
“原來是雪！我們居然遇上雪了！”
玥汐瞬間歡呼起來，鬆開兩人的手，原地轉圈追逐飄落的雪花，不停伸手去接，掌心積起薄薄一層碎雪。
葉驚秋靜靜立在一旁，目光溫柔地掠過開心玩雪的玥汐，又落在身旁靜靜凝望落雪的蘇清玲。
眼底盛滿化不開的寵溺，低聲開口：“都說一同看見初雪的人，會永遠相伴在一起。”
玥汐聞言立刻停下動作，轉頭來回打量蘇清玲與葉驚秋，一雙透亮的眼睛滿是期待，小聲追問：“那是不是說，我們三個人會一直在一起？”
蘇清玲彎起眉眼，抬手輕輕揉了揉玥汐微涼的發頂，雪花沾在她柔軟的髮絲上，她語氣溫柔篤定：
“沒錯，以後每一年的初雪，我們都會一起看，我們會永遠在一起。”
細碎白雪依舊無聲飄落，落在三人肩頭，將彼此緊緊裹在一片溫柔純白裡，晚風再冷，心底卻暖得發燙。
